谢雪濯欲言又止,见她面色煞白,终是未再多言。傍晚时分,杏林春内外才善后完毕。
宋灵修果然找到了弟弟宋文修的遗体,而如薛婵所料,金一寒三人此前也的确将药尸和培药的腐液,都弃在山涧暗河之中,直到去岁枯槐村瘟疫引来不少关注,他们才紧急将河道清理一番,再将本就塌方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三位“活菩萨"皆是草菅人命之辈,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长清镇皆是人心惶惶,然而金一寒三人为恶,所谓“豨神"却的确为本地百姓信奉。谢雪濯带着周序几人,将长清镇里正寻来,告知金一寒几人罪过之后,将豨神祠交由了里正掌管。
而“杏林春"蔚然气派,周序和金远志也不敢占,只道要将房舍财物典卖,所得银钱分给众仆从后,余下的捐给本地百姓,也算一场功德。而后散尽家仆与药行伙计,大家各讨生计去,毕竟此处沾了不少人命,寻常百姓避之不及。如此议定,便只剩魔教细作令众人忧心忡忡。杏林春花厅之中,众人齐聚于此,谢雪濯道:“前年的金兰大会,贺行舟得了邪功心法,开始修习,而乾元二十二年的金兰大会,魔教已准备灭门苍梧,且时到今日,还是不知当年到底是何人给了他们机关道破解之法一一”谢雪濯隐下薛婵香囊一事不提,然而话音落下,李妙音道:“难道不是云崖那妖女透露的吗?这不是众所周知吗?”谢雪濯瞟一眼下首位上的薛婵道:“此事并无实证,如今大敌当前,没有实证之事,会将我们引向错误方向,这也正是那魔教细作希望的。”李妙音想反驳,然而仔细一想的确没有人证物证,便只好作罢。玄照和尚道:“那之后如何查那细作呢?”谢雪濯道:“此间事我会尽快送消息给郑师叔,一切听他安排,诸位有何建议也可一并道来一一”
众人面面相觑一瞬,李妙音道:“苍梧如今出了这等事,自然是要走一趟的,还是不能排除鬼主玉棺就在苍梧的可能一一”于怀忠带着剩下三名苍梧弟子,此刻站在末位,连同座的资格都无。他梗着脖颈道:“好,大家要查便查,苍梧不怕查!若苍梧本身有鬼,贺行舟为何要来长清镇作孽?这一来一去岂非不便?!你们要查,明日我们就启程苍梧山!贺行舟虽为掌门,可他一意孤行令苍梧蒙羞,正好请大家给苍梧一个清白。”
他一脸大义凛然,倒令人有些信服。
玄照和尚道:“苍梧山据此地也就两日脚程,咱们就都再走一趟苍梧山吧,看到什么查到什么,写下来派人送往各门各派,好令江湖知晓。”谢雪濯道:“如此自是甚好。”
其他人闻言也无异议,这时玄照忽然想起一事,看向季无忧道:“季施主,魔教细作喜欢在咱们举办盛事时浑水摸鱼,今岁金兰大会在云崖山办,还请尽快知会楚掌门以作防范,虽然还有半载之久,但越早防备越好。”早年间金兰大会两载一办,后来,因万灵山之战耽误了一届,如今,又恢复成两年一次,今年正好轮到了云崖派。云崖因薛婵之故,在这几年颇受非议,此番阖派上下皆想用金兰大会重振声威,自是一万个上心。季无忧道:“师傅放心,我明日便送消息给掌门师姐。”玄照点了点头,一旁李妙音叹道:“今年江湖上不太平啊,一开年岭南就出了事,令洗剑阁和岭南十三门元气大伤。如今,又是苍梧再遭一难一一武林上下皆以咱们六大派为首,如今两家出事,我们其余四家定要同心同德才好。”在场者李妙音地位最高,她一言落定,众人皆是附和。眼见时辰不早,又议了些同行安排,各家便纷纷散去,其他人本就宿在杏林春,也不忌讳此地生过血案,纷纷歇下不提。谢雪濯和苏家兄妹等人本就歇在客栈,自仍往客栈去,季无忧刚与薛婵相认,自也要同行,于是两个年轻弟子也一并跟了来。一行人刚出杏林春,燕真便忙不迭道:“薛婵武学百晓生的本事我早就见过,她何以知道那些苍梧派的机关道破解口诀我也懒得问了……但你们两个!你们那几招双剑合璧的剑法是如何来的?!”杏林春人多眼杂,燕真已憋了一整天,其他下无悔墓的几人也好奇极了,此刻纷纷投来疑惑目光。
薛婵一阵头大,与谢雪濯对望一眼,二人皆是语塞。燕真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很快挤眉弄眼揶揄起来,“哎哟,我就说怎么在客栈时你们两个要单独说私话,原来这么快就”“那徐泾兄弟乃是血亲,人家练了几年才能配合得当,你们两个相识不到月余就这般心有灵犀了…”
“哎哟,谢大哥,真是看不出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