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谢鹤云在旁边的空房间坐下。
这间房间很空旷,里面整齐摆着四五套桌椅,前面放着块小黑板,写着作文讲解。
谢鹤云坐的位置上面,正好摆着本作业本,名字那栏写着林小稻。
她的字体圆滚滚的,挤满字框,字如本人。
林小稻看他拿起她的作业本翻看,心里紧张,淡淡说:“以前沈老师经常帮我们自愿留下来的同学补课,我们就在这边写作业,她在那边做饭。”
谢鹤云看她写花写水写林奶奶,写未来理想和愿望,语言质朴又温馨,透过琐碎的文字,仿佛能看到她的脑海,轻轻触动人心。
沈柠的批语多以夸奖为主,几乎事事有回应,怪不对这对师生平常处得好。
他翻开最后一页,看到林小稻写了这么几段话:
奶奶说,放了暑假,马上要有个男生来住我们家,他的名字很好听,叫谢鹤云,白鹤悠悠踏云而来。不知道他的性格怎么样,如果对奶奶不好,我一定会打他,把他赶出去的。沈老师,我这样想是不是很不好?
沈柠回复:晴空一鹤排云上,老师相信有这样名字的男孩子人不会太坏,要是有事,小稻可以来找老师。
谢鹤云嘴角翘起。
一看她悄悄瞥来的样子,就还有话等着说。
他低声问:“然后呢?”
林小稻终于找准空,将作文本悄悄从他手里抽回来,“沈老师的厨艺其实还有很多进步空间,所以我偶尔会帮她做饭。”
谢鹤云点点头,提醒她,“林小稻,我还没看完。”
林小稻目光飘忽:“没什么好看的。”
谢鹤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小稻耳朵一动,偏头听了会:“外面有脚步声,沈老师回来了。”
她提着地上的东西,兴奋跑出去。
沈柠推开宿舍门,她手里拿着男友的手机,向来西装革履的男朋友帮她安装好洗衣机,修好水龙头,一身脏污,正安安静静的洗手。
“晚上想吃什么?我跟着这里的人学了几道拿手菜。”
男友冷声道:“沈柠,我再问你一次,你这回真的不和我离开?”
沈柠沉默以对,原本看到男友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可她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撒不开手。”
男友盯着她的肚子,语气幽怨:“哼,我们的孩子还没出来。”
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男友拿过手机,起身要走:“晚饭我没时间吃,赶着回去开会,既然你不回庆城,那我先走了。”
沈柠心下失望,站起来:“我送你,过年再去找你。”
男友的声音有如玉质泠然,话语冰冷:“既然你还不想回庆城,那我们接下来没什么联系必要,你好好想想,我也要好好想想。”
沈柠咬唇,“好。”
谢鹤云和林小稻回到教室,看到那个男人开着车离开,才提着东西去找沈老师。
沈柠眼睛红红的,润润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林小稻像走在路上,平白被人踢了一脚,小心翼翼把东西拿过去,“沈老师,这是春花婶婶让我带过来的。”
沈柠接过,看了一眼就收起来,“好。”
这些东西现在都用不上了。
林小稻还想说写什么,被谢鹤云拉住。
“小稻,你先出去等我,我有点事,要和沈老师商量。”
林小稻怀疑地看他,拉着他的衣摆,低声说:“你有什么事情要避开我?”
谢鹤云开门,将她推出门外:“小孩子最好不知道的事情。”
林小稻瘪嘴,又担心他多说话,“沈老师那么伤心,你少说点话。”
她还挺维护沈柠,谢鹤云漠然关上门,“你乖乖的,在外面等着我。”
林小稻对着门板,试图盯出个窟窿来。
半晌,谢鹤云还没出来,她耳朵贴到门上偷听,里面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个字都听不清。
谢鹤云和沈柠说的是正事,关于那个陌生男人。
他总觉得,那男人不会轻易放弃,除了林小稻,村里还有其他小女孩,得防备起来。
沈柠听完,十分重视,说她会先告知学校,再由学校通知家长。
沈柠:“小稻没事吧?”
谢鹤云:“小稻没什么事,还以为遇上个人贩子。”
沈柠:“没出事就好,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听说是从庆城来的,你要是不方便,我问问家里人。”
谢鹤云:“我已经有点想法来对付他,不过得麻烦沈老师先和村委打听一下,那家投资公司的情况。”
沈柠一口答应:“好。”
谢鹤云和沈柠说清楚,准备开门出去。
然后他迎面捉住个侧耳偷听,快挤进门的林小稻。
谢鹤云抓住她的小辫子,“刚才偷听到什么没有?”
林小稻委屈地说:“才没听到,你们说话声音好小。”
话音未落,轻松将人诈出来的谢鹤云已经笑着看过来。
林小稻转转脑袋,若无其事,“讲完了?回家吃饭咯。”
外面金光漫天,晚霞绚烂无比。
林小稻犯了老毛病,看着晚霞想到一道菜,吵着要在池塘和河沟里摸田螺吃。
谢鹤云没明白她看着天色,是怎么想到辣炒田螺的。
忽然,他感觉有道隐蔽的目光盯上自己,他敏感地回头看,环视一圈。
田埂上只有扛着各种工具的农人,赶着回家,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