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水榭,“今日荷花宴,本殿下添个彩头,博诸位一笑。不如就以‘荷花’为题,琴曲也好,赋诗或作画也罢,最佳者……”他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众位贵女的方向,“可得这对东海明珠,并由本殿下亲手簪上这支赤金点翠步摇。”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贵女都红了脸,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能得皇子亲手簪花,这可不仅仅是荣耀,更是未来能嫁入皇子府的一种暗示!
姜桃此时却好像稍稍安下心来。
琴棋书画,她一样不通,盛沅自然也同她差不多。
就算楚辰为了她两要放水,也不能放的那么明目张胆吧?
………………
于是三皇子话音刚落,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同情或嘲讽,齐刷刷地投向了盛明珠的身上。
谁不知道永宁侯夫人早已将盛明珠视作内定的三皇子妃,平日里没少借着这层关系在贵妇圈中抬高身价?
三殿下此刻公然抛出如此引人遐想的彩头,无异于当众给了盛明珠一记响亮的耳光。
连册封正妃的圣旨都未下,三皇子就已经在选侧妃了。
可见于氏平日里吹嘘的青梅竹马,非卿不娶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几位素来与盛明珠不太对付的贵女已经用团扇掩着嘴,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然而,处于目光焦点的盛明珠,却只是端坐着,唇角甚至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酌一口,姿态优雅得仿佛周遭的暗流涌动都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有去看楚辰,目光放空,落在水榭外摇曳的荷花上,心中一片冷然。
嫁予楚辰?成为三皇子妃?
这从来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于氏和盛嵘或许还做着凭借从龙之功让永宁侯府更进一步的美梦,但她盛明珠,早在无意间窥见某些隐秘后,便清醒了。
楚辰……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太子。
楚辰的血脉存疑。无论这怀疑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风声传入多疑的帝王耳中,等待楚辰的,绝不会是东宫宝座,而是万劫不复。
一个自身难保、甚至可能累及妻族的皇子,有什么值得她盛明珠赌上一生的?
她如今依旧维持着与楚辰的亲近,不过是为了借他的势,在这京城闺秀中站稳脚跟,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寻找一条更稳妥的出路罢了。楚辰的青睐对她而言是把双刃剑,她需得小心握着剑柄,却不能真的被剑刃所伤。
所以,此刻楚辰对别的女子示好,她非但不恼,反而隐隐松了口气。他若能转移目标,她便能更从容地脱身。
至于那些嘲讽的目光……
盛明珠心中冷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成为一个朝不保夕的皇子妃。
“盛大姑娘不去试试么?”旁边一位等着看好戏的夫人插了一句。
盛明珠回以温婉一笑,声音轻柔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殿下慷慨,添彩头以增宴席趣味,是我等之幸。至于这彩头花落谁家,自然各凭才学本事,明珠才疏学浅,只怕无缘今日头彩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楚辰的面子,又显得自己大度谦和,瞬间将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化解了大半。
然而,她这番话听在楚辰耳中,却让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盛明珠的平静和疏远,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恼怒。
从前,他确实挺喜欢盛明珠,喜欢她温婉识趣,清雅端庄,更从不矫揉造作
可自从她知道盛沅才是永宁侯府和韩氏的真千金,就有些犹豫了。
毕竟娶不娶永宁侯的嫡女都是其次,他要的是满门清贵的韩氏宗族的支持。
更何况今天见到盛沅那样明艳动人的样貌,盛明珠的内敛含蓄,根本就不够看的。
还有那个姜桃,虽然一副黄毛丫头的打扮,可眉宇间那股出尘灵动的美,却是藏不住的。
那股强烈的征服欲再次涌上心头,永宁侯府的这对姐妹花,他总要得到一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