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股深切的悲凉与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端庄的面容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深刻的冷漠。
她缓缓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却又清晰地落入太后耳中：“母后…儿臣当年…是自愿的。”
太后猛地一震，看向她。
皇后沈明昭缓缓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分波动，只剩下冰封般的理智与决绝。她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太后心上：“母后，儿臣当年决定入宫时，便从未奢望过陛下能给予寻常夫妻间的缱绻深情。儿臣清楚自己的使命一一稳固沈氏后族地位，助您安定后宫，襄助陛下治理天下。儿臣所求，不过是一个′敬字，一份帝后之间、君臣之上的信任与默契。”她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可如今看来，陛下连这最基本的′敬'与′信′也吝于给予。他将对过往的怨怼，尽数倾泻于您与儿臣身上，视我们如仇人。若陛下心心中已无夫妻情分，如今连君臣之道亦要摒弃……那儿臣与母后，若再一味隐忍退让，只怕将来沈氏满门，乃至您我自身，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视着太后：“母后，我们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寄希望于陛下的幡然醒悟。魏国公府虎视眈眈，手握利刃；陛下心思难测，怨念深重。还有陈贵妃和三皇子同样牵涉其中。我们必须开始为自己打算，为沈氏打算！戚氏女及其子嗣的下落必须查明，那可能是刺向我们的剑，但也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盾牌，或是反击的利器！”皇后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幻想，将最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开在太后面前。
太后看着她眼中那份被彻底冰封后的清醒与狠决，心中巨震之余，竟也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是啊，皇帝的心既然早已偏向别处，甚至可能被奸人蛊惑至深，她若再顾念这几十年的母子旧情、一味退让，便是坐以待毙！太后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与皇后如出一辙的冰冷与坚定：“你说得对，昭儿。是哀家……一直还存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待这次寿宴，哀家会最后试探皇帝的心意一次，若然他早已没有半点母子之情、夫妻之义、君臣之道，那就休怪哀家……不得不为沈氏、为你我，争一条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