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半块玉佩作为信物,他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隐约打听到一点线索,但在进京途中就似乎被人察觉了踪迹,遭到了追杀……他怀疑,就是他生父那边的人,不想认他,甚至想……灭口。姜桃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他并没说自己刺杀过太后的事,只是……只是我从他的身形和那双眼睛,认出他八成就是当日寺庙的那个刺客!”她说完,怯怯地看了一眼楚景珩,又迅速低下头去,补充道:“这些都是他重伤时断断续续说的,民女……民女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当时的痛苦和恨意,不像是装的……”
精舍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景珩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仿佛凝冻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姜桃复述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枚冰冷的针,刺入楚景珩早已绷紧的神经。身份极富贵、被贵人母亲和未婚妻嫉恨、怀了孩子后被逼离京、遭人追杀、半块玉佩作为信物、姓戚……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戚”这个姓氏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早已有所耳闻、却始终迷雾重重的宫廷秘辛一一皇兄当年与那位戚家庶女那段惊世骇俗、最终无疾而终的恋情。
是了……戚少晏。他竟然姓戚!
楚景珩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可以断定,姜桃口中那个“身份极富贵"的贵人,八成就是当今圣上!
而那位被嫉恨、最终被迫离京消失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让皇兄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与太后对抗的戚云漪!许多年前模糊的片段涌入脑海:皇兄那段时期的反常与消沉、太后异常的坚决与冷酷、以及戚家女突然的"病故”和迅速被遗忘……当时他不过是个垂髫小儿,只是偶尔从身边宫人的八卦中听过一耳,却未曾深想,毕竞涉及帝王私德与宫廷丑闻。
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病故"?
分明是被强行送走、隐藏了起来!
甚至可能……是为了给当时即将入主东宫的沈氏女,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扫清障碍!
而戚云漪当时竞然已经怀了身孕!还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件事,皇兄可知情?太后可知情?
还是说,他们都被蒙在鼓里,这一切都是魏国公府或者那位未来的“未婚妻"家族为了确保联姻万无一失而私下做的狠毒手脚?戚少晏就根本不是简单的刺客,他是皇兄流落在外的血脉,是理论上拥有皇室继承权的皇子!
而他回京寻父,遭遇的不是认亲,而是灭口般的追杀……这背后的意味,就太过可怕了。
这不仅仅是私生子那么简单,这是动摇国本、足以引发朝野震荡的惊天秘闻!
也难怪盛沅和姜桃不敢声张,她们或许无法猜到这般深远,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其中的凶险。
楚景珩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他本是想为着韩家的恩情照拂这两个丫头,没想到她们竞然一次次给自己带来非同一般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