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四十三章 美强惨男主
皇帝面沉如水,手中的酒杯捏得死紧。
他本想用盛沅和韩家的关系来给楚少晏增添筹码,同时敲打太后,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楚景珩截了胡,还让他不得不当众成全!这口气堵在心口,咽不下又吐不出,只能强颜欢笑:“好!甚好!今日果象然是三喜临门!众卿,共饮此杯,为太后贺寿,亦为朕的皇儿与七弟贺!”乐声再起,舞袖重扬,宴席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觥筹交错的热闹之中。只是这热闹之下,每个人心中都翻涌着不同的心思。楚少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那丝嘲讽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他对这些权力倾轧、姻缘算计毫无兴趣,只觉得无比厌烦。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
姜桃在听到皇帝最终赐婚给慎亲王和盛沅时,先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仿佛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
沅姐姐不用嫁给那个让人感觉无比危险的美强惨男主了!但随即,更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楚少晏的目光又看过来了!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黏腻而冰冷,仿佛在说:跑了一个,这个总该是我的了吧?
她吓得差点把脸埋进碗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盛沅此刻的心情亦是复杂万分。
她感激楚景珩的解围,这无疑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但这“婚约"来得太过突然,将她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未来等待她的,将是更加复杂的局面。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景珩,对方却只是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仿佛刚才抛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皇帝想用长子压她,楚景珩又跳出来截胡,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也好,楚景珩是个武将,就算得了盛沅和韩家的支持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却能分散皇帝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长子的注意力,对她和沈家而言,未必是坏事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仿佛真心为这对“新人"感到高兴。寿宴的后半程,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缓缓推进。丝竹管弦未曾停歇,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宾客们言笑晏晏,仿佛之前的种种波澜从未发生。只是那笑容底下,多了几分谨慎的打量和暗藏的算计。终于,到了呈献寿礼的环节。
这无疑是寿宴的高潮,也是各方势力展示实力、讨好太后与皇帝的舞台。内侍监尖细的唱喏声次第响起,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依序上前,献上早已精心准备的贺礼。
有南海夜明珠,硕大圆润,光华璀璨,置于殿中可令满室生辉;有前朝名家失传已久的真迹画作,笔意纵横,价值连城;有巧匠耗时数年雕琢的翡翠屏风,山水人物,栩栩如生;更有甚者,献上了据说能延年益寿的海外仙草、灵丹妙药……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充分彰显着天家富贵与臣子们的“孝心”。
太后始终面带雍容微笑,对每一份贺礼都微微颔首,道一声“有心了",但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并无太多波澜。这些珍宝,她见得太多,早已麻木。皇帝亦是如此,偶尔对某些特别出彩的贺礼点评一两句,目光却不时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皇子和臣子,带着审视与衡量。轮到几位皇子献礼。
三皇子楚辰献上了一尊白玉观音,玉质温润,雕工精湛,寓意吉祥,中规中矩,符合他一贯谨慎的作风。
其他几位年幼的皇子也各有表示,或新奇有趣,或寓意美好,都未出格。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今日最引人注目的新晋皇长子一一楚少晏。
他会献上什么?是比三皇子更贵重的珍宝,以彰显圣宠?还是别出心心裁,以求一鸣惊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楚少晏缓缓起身。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与这满殿的珠光宝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捧着华丽的礼盒,只是空着手,步履沉稳地走到御阶之下,对着太后和皇帝躬身一礼。
“皇祖母寿辰,孙臣备了一份薄礼,望皇祖母不弃。”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笑道:“皇儿有心了,是何礼物?快呈上来让朕与你皇祖母瞧瞧。”
楚少晏并未直接呈上实物,而是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孙儿流落民间时,身无长物,唯有一件母亲留下的旧物,时时带在身边,以慰思念。"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帕包裹的物件,动作轻柔,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素帕,里面露出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玉佩印章,而是一方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刺绣帕子。
帕子是上好的杭绸,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极其精湛的针法绣着一幅“松鹤延年图”,松针苍劲,仙鹤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均匀,可见绣者功力深厚,更难得的是意境清雅高洁。
然而,真正让太后瞬间变色的,是帕子一角,用细细的丝线绣着两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字一一云漪。
戚云漪!
那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瞬间冻结了太后还算慈爱的表情!大殿内的气氛也在这一刻突变,乐师的指尖僵在琴弦上,舞姬的脚步顿在原地,所有宾客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皇帝的脸色骤然变得暗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太后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裂纹,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盯着那方帕子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又庆恶的东西。她搭在凤椅扶手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名贵的紫檀木中。楚少晏仿佛对周遭天翻地覆的变化毫无所觉,他捧着那方绣帕,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母亲生前常说,未能侍奉婆母膝下,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她日夜期盼,能亲手为婆母绣制寿礼,聊表孝心。这方′松鹤延年',是母亲倾注最多心血所绣,原是想在……在想在合适的时候,献给婆母的。”
他抬起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