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顿时僵住,露出颇为忌惮的神色,就算这尊大神眼下杀气淡了不少,他还是惧怕。
比之方才与木吒见礼,黄风此刻俨然更加畏惧,语气都有一丝颤栗:“回三太子,云皎大王近来在派人探查您的来历,方才小的拜见她时,她亦亲口问及“你如何答?”
“小的自是依照昔日的说法,只道您是小的在荒山偶遇救回的。"黄风谦卑道,“因云皎大王还追问了一句′是在何山,小的便斗胆答了五行山,您…您万勿记岔了。”
昔日,他确实是在五行山被哪吒逮住。
佛门的布局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毕竞天庭表面协助,暗地里却另有心思。
除此外,还有其余散仙势力……
黄风所掌握的消息并不多,他亦是听命行事,却摸索出些许线索来。其一,自是被灵山遣去黄风岭等候时机;其二,却是又被授意以世外高人的身份,将破解五行山结界的方式透露给云皎。
而后,就是冷不丁被出现在五行山的哪吒三太子抓住,目标也是大王山。彼时,他很快便想明白-一云皎早被佛门盯上了。为何呢?这事他又想不通了,云皎再怎么本事大,也只是一个下界的妖王,为何会惹得灵山格外关注。
黄风是只很谨慎的鼠,谨慎到被交代了各种任务后,就终日惴惴不安,背地里想要盯住所有的关键人物。
于是,他开始蹲守在五行山,发觉云皎和孙悟空很快打成了一片。但这也无甚端倪,直至一一
有一日,仙人临世,恰好降落在他藏身之处前面的大石上。高深莫测的仙人捋了捋胡须,望向山中的孙悟空和云皎,复又转回头来看他,很显然是故意的,他含笑道:“你这小黄鼠,日日盯着我两个徒儿作甚?黄风:我根本没问你是谁!
黄风谨慎,自认也懂审时度势,电光火石间便想通:这位仙人根本意不在他,是借他的眼,告知佛门勿要欺人太甚。他也才恍然大悟,佛门的目标或许并非云皎本身。而是知其身后的势力,有所计较。
眼下,哪吒瞥了他一眼出神的模样,淡淡“嗯”了声,显然不太在意。黄风心知佛门自有法门获悉当日之事。
于他而言,他永远不会将当日见闻公之于众,将会烂在肚子里。一则是他本不愿惹事,二则……
“三太子。“他欲言又止,半响,思及数月来大王山依旧平和,还是鼓足勇气劝道,“若您当真愿意与云皎大王和睦相处,此事还须万分谨慎。”“云皎大王虽非锱铢必较之人,可若她察觉到威胁…”黄风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头垂得更低:“她会难受,以及…会有些绝、绝情。”
一一会翻脸不认人。
黄风见识过云皎的警惕多疑,未必比他少,只是云皎本事比他大,面上自然多了几分从容。
若是些许粗浅的错,她会愿意纵容几分。
可一旦触及底线,尤其是她自身的安危,她绝不会谨小慎微,做小伏低,而是会当断则断,甚至斩草除根。
曾有一回,他恰好就在山中,听闻误雪向云皎禀报:说是有一名心腹小妖假借交易之名,背地里向狮驼岭传递消息。狮驼岭是何等地方。
是妖山,又非妖山,简直就是魔窟,凡界没有任何妖山愿与之往来。因为一旦被那山中三魔缠上,即便不被彻底吞噬,也少不了折兵损将,它们与只会杀戮的疯魔无异,谁又乐意陪它们玩这种无意义的厮杀游戏呢?云皎得知后并未声张,反让误雪将计就计,通过那小妖给狮驼岭送了些“甜头”,引三魔去碰了硬钉子。待对方折损了人手,她才“赫然”发现这吃里扒外的内奸。
黄风至今记得她当时平淡的语调,吩咐误雪:“本是他惹的祸,杀了送去狮驼岭,便说小妖不懂事,大王山已清理门户,给狮驼岭一个交代。”此举既除了内鬼,又让狮驼岭吃了暗亏却无从发作。只是,他记得,处置那小妖的前一日,云皎都还如常与其谈笑风生,仿佛无知无觉……
“若、若三太子,日后因此被触怒……”
但其实他不是担心云皎能“斩草除根"了哪吒,而是怕万一,哪吒感受到了她的绝情,或者真吃了亏,他也翻脸不认人……一一毕竞,那日五行山下被哪吒逮住时,这位杀神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浴血,血滴顺着衣摆蜿蜒落下,融入泥土,仿佛了无痕迹,可他衣袍上的血仍在往下淌。
像是杀意凝成实质。
杀戮过重的人,那股杀心是收不住的,所以黄风才一直怕到现在。“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云皎大王。“黄风终于将最后一句憋了出来。哪吒终于侧首,审视的目光如寒刃般落在他身上。这只小黄鼠精,除却当初借他之手潜入大王山外,之后便再无交集。此刻哪吒对他有所留意,也是因为发觉一一这小黄鼠精竞是真关切云皎的。懦弱之间,又生出难得的孤勇。
这一丝难得,比千年前李靖那始终如一的虚伪懦弱,要强上些许,竟让他心底泛起微澜。
他眸色微动,倏然问黄风:“你倒是有些道行,可想成仙?”这鼠精虽在灵山脚下修行,修得却非佛道,难怪不受看重,被遣了棘手之事,却有些情义,可堪成仙,总比李靖好。黄风一时愕然,没想到三太子会突然问这个。哪吒沉吟着,想起昨夜李靖所为,不过是被禁足在云楼宫心存不甘,心胸狭隘,认定一切由他指使,竞想先对他的莲花身下手为强罢了。千年前,千年间,乃至如今,李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好巧不巧,他亦如此。
“取经人将至黄风岭,我有一计…"哪吒缓缓启唇。大
木吒客居外,竹影疏落,草虫低鸣。
红孩儿把玩着手中的锦囊,时而日光透过修竹,也在其上绣纹间撒落斑斓光色。
修长手指来回摩挲上面的绣纹,饶是知晓云皎不会刺绣,此物非她亲手所作,他依旧极为珍视。
阿姐给他的所有东西,他都极其珍视,就如珍视阿姐本身一般。少顷,红孩儿眸中闪过晦暗,抬眼,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