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元玮买手机的那天,她给不小心摔的——
“喂!秦昭!这可是我刚买的手机。”周元玮紧蹙着眉头,用指肚擦拭着摔破的屏幕一角:“还没捂热呢,就成残次品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那只狗突然窜出来吓了我一跳,我真不是故意的。”秦昭紧张的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去看他的脸色:“要不我赔你点钱吧,你看行吗?”
周元玮看她:“你能赔多少啊?”
秦昭抿着嘴,从口袋里掏出秦母刚给她的生活费:“我现在只有五百块...”她低着头递到周元玮面前:“如果不够的话,那等我妈把下个月的生活费给我后,我再给你。”
周元玮眼皮微掀,余光瞥见她的眼圈都红了,便摆了摆手:“算了吧,我拿你的钱算怎么回事。”他将手机揣进口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调:“再说你都快饿成竹竿了,我再克扣你这点儿生活费,那我不是比以前的老财主还黑心?”说着,周元玮推了推她的手,假装嫌弃道:“而且,我不缺这点钱,摔碎就摔碎吧,就当是印记了,现在不都流行做旧风吗?我就当赶一回潮流了。”
“......”
秦昭的犹豫被周元玮看在眼里,他突然开口说:“这个手机还是之前你陪我去买的。”
秦昭回过神,手指滑动着点单页面:“嗯,旧了,该换了。”
周元玮的眸底闪过一抹失落:“还是再等等吧。”
“手机是你的,你有权利决定什么时候换。”秦昭点了一杯红茶,便将手机还给他。
“最近——”周元玮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昭的身上:“你还好吗?”
秦昭闻声,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想了几秒后,给出自己的回答:“还不错,该吃吃该喝喝,一顿都没落下,一顿也没多吃。”
说起现在的生活,秦昭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嘴角始终有微弱上勾的角度,表情也变得柔和许多。
周元玮沉默了。
“那就好,你过得开心就好。”他的喉结上下翻滚,“当初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那个时候我太年轻,我——”
“年轻...”秦昭突然截断他的话,面带不知意味的微笑重复道:“年轻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啊,好像即便犯了再严重的错误都可以用年轻、不懂事给掩盖过去。”
她的脚尖不停碾着桌下一块破碎的地砖,不咸不淡地说:“其实,你也不用特意和我道歉,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相信你我都已经放下了,不是吗?”说着,秦昭将目光投向他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个素戒。
那瞬间,周元玮像是被她的目光给灼伤一般,下意识将自己的左手放到了桌下藏起来:“我...我当初是想和你解释的,但你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后来,我有去南城找过你,你搬家了,我找不到你。”
秦昭双手交叉,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肌肤纹理,想着想着突然勾起嘴角,说:“那天晚上我就站在楼下看着你和那个女生走进了单元楼,三十七秒后,客厅的灯亮了,二十三分钟后你们关上了客厅的灯,去了卧室,凌晨十二点十三分,卧室的灯关上。”
秦昭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不为所动:“说实话,我从你家楼下离开的那天晚上,我几乎用了我所能想到的所有刻薄诅咒来诅咒你,可后来又觉得你好像罪不至此,所以,我又跑到寺庙,跪在神像前说自己要收回那些话,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也是有够傻的。”
“还有你说有来南城找过我。”秦昭将眼神移到周元玮的脸上:“我听了这句话才突然发现我压根儿就不了解你。”
周元玮一愣,尽管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为自己辩解道:“我真的有去找过你,当时还是对门的邻居出来和我说你已经搬走了,你也知道,我当时只有你出租房的地址。”
秦昭笑了一下:“周元玮,其实,你只要在平时和我聊天的时候多用点心,你就会发现我每个周日的下午都会去一家名叫无声的书店,周二的早上会去金行菜市场,每周四都会去实验中学旁边的花店买鲜花,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和你说过很多很多,甚至就连我父母家小区名字我也曾跟你提起过,所以,你要真想找我,并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
这时,服务生端着他们点的饮品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们安静看着服务生将饮品放在桌子上,等离开后,秦昭才再次开口:
“我甚至曾在某个深夜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道歉,那我要不要原谅你。”秦昭顿了一下,突然端起水杯就往嘴边送,下一秒,又因水太烫而被呛到,她连忙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笑着说:“可能还是我太天真了吧。”
笑声中掩藏着一丝嘲笑。
不知是嘲笑刚才喝水被呛到,还是幻想着周元玮会来找自己。
“我...”听完这些话,周元玮的喉咙就像是被一大团棉花给堵住,久久说不出话。他知道,现在自己说再多也只是徒劳。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不过,我挺庆幸你当时没去找我的,既为我保留了仅剩的那一点自尊,也给了我冷静下来思考的空间,让我明白在一段感情中,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像每个人在摸索感情的这条道路上,必定是要走弯路,吃点苦头,撞一次南墙的,可能你就是我人生中的那道弯路,那点苦头,和那道南墙吧。”
秦昭:“另外,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我放不下那段感情,恰恰相反,我已经彻底放下了,所以,我才能心平气和的谈起这件事,不过现在说再多也都已经不重要了,从今天过后,我们就各自过好自己当下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