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
一进大厅。
她便径直走到光滑的桃花心木柜台前,向一位衣着得体的行员表明来意,希望与一位财产经理洽谈业务。
随后,她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了那张至关重要的三万英镑汇票,将其平静地放置在柜台上。
那位行员看到汇票上惊人的数额和可靠的签发银行后,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对方向她微微鞠躬。
“请您随我到私人会客室稍坐片刻,经理马上就来。”很快,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方自我介绍是这里的资深财产经理。
接着,她便清晰地表明了来意。
她需要将这笔钱款安全地存入银行,并聘请一位可靠的专业人士来协助她管理这笔资产,包括支付日常开销、投资以及购置房产等事宜。对方经验老道,并未对一位年轻女士持有如此巨款表现出过多惊讶。随后,他详细询问了她的需求和对风险的态度,提供了几种账户管理和投资方案。经过一番谨慎的商讨,她选择了一个兼顾安全性与灵活性的方案,并正式雇佣那位斯通先生作为她的财产经理,全权处理相关财务事宜。“那么,伯莎小姐,"斯通先生说道,“我们将为您准备一份正式的雇佣契约,明确双方的权利与职责。”
接着,他唤来了另一位级别较高的银行职员作为见证人。她仔细阅读了那些契约条款,确认无误后,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财产经理和见证人也先后签字并用印,完成了整个程序。这份契约一式两份,其中一份交予她自己妥善保管。汇票已安全存入,她又领取了一小笔现金以备日常使用。
她将那份象征着专业保障的契约小心收好,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取代了先前怀揣巨款的不安。
最后,她放心地走出了银行大门,深吸一口气,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一一位于伦敦的梅菲尔区。
因为那里有她的一处房产,就在伦敦最负盛名的富人区,那里遍布着优雅的广场和宏伟的联排别墅,正是她寻找理想居所的地方。所有事务处理完毕后,天已经快黑了。
夜间的空气清冷而新鲜。
城内此刻正在为庆典燃放焰火。
一簇簇火光窜上天空,炸开成无数流星的黄色尾巴,旋即又嗤嗤作响地坠入远处的河面。
放烟花的炮声隆隆不绝,其间还隐约夹杂着教堂的钟声。然而,这辆四轮马车却仿佛被某种沉重的氛围拖拽着,行进得如同灵车一般缓慢,在愈发空荡的街道上颠簸前行。
她坐上一辆敞篷的双轮马车返回酒店,却在无意中拐入了一条她未曾预料的路线。
她竞路过了她之前在地图上用笔标注出的那一点一一贝德兰姆疯人院。她猛地从怀中掏出地图,急切地抬起头,比对着不远处的路碑和前方建筑的轮廓。
它赫然矗立在那里。
四周环绕着一道坚固的高墙,墙根下生着苍绿的芦苇,在晚风中恋窣作响。她立刻让车夫停下,借着焰火间歇的光亮仔细观察。医院的大门全然用沉重的钢铁铸就,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而最令她心悸的是那些窗玻璃。
它们全都呈现出一种殷殷的猩红色,红得如同凝固的、浓浓的鲜血,隔绝了内外所有的窥探。
这些历经多个世纪才不断扩建、连接而成的中殿和回廊,在节庆焰火的闪烁下,显露出一种华丽与阴森交织的怪诞气质。光秃秃的砖墙和大片涂抹的惨白石灰,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下,从远处望去,更添了几分非人间的、令人不安的荒凉与隔绝。另一边。
直到深夜,维恩才得以辞谢其他一系列的庆祝典礼,返回白厅内属于自己的私人寓所。
当他终于走进寝室时,身上仍旧穿着那身绣有金线的、却已沾染了庆典尘埃的红色骑装。
几只黑褐色的小猎狗原本蜷缩在壁炉前的毯子上,一认出是主人归来,便立刻恢复了精神,成群结队地跑到他裤腿边,亲昵地跳着、叫着迎接他。来自希腊科斯岛的两位侍女,专职负责整理服饰,她们已在一旁静候多时,准备上前为疲倦的主人更衣。
他虽倍感疲惫,但今日的晚宴却仍应对得极为出色,政绩优秀,能力有目共睹。即便在国王回銮的盛大晚宴上,那些反对党蓄意的刁难也未能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困扰。
处理完连日积压的政务后。
他靠坐在书房宽大的扶手椅上,紧紧闭上酸涩的双眼。然而,他疲惫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溯起昨日的傍晚一一在伦敦驿站前、十字街口上的那一幕,她看见他后,那急忙跳上马车、匆匆离去的身影。下人在暖炉里添放了带有龙涎香味的杉木,温暖的异香缓缓弥漫在空气中。老管家詹姆士注意到他眉宇间浓重的倦色,忍不住上前关切地低声询问:“大人,您近来的身体可好?”
听到管家充满忧虑的询问,维恩才缓缓睁开眼。他那双通常如宝石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阴霾。但他的疲惫并非来自公务。
沉默片刻,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我感觉自己不是很健康,詹姆士,尤其是精神上…“或许有可能是因为您刚回到伦敦,尚未适应。”他摇摇头,再度合上眼眸。
在这座无比繁华的城市里,昨日仅与她短暂一瞥,他的心潮便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自那以后,他对其他一切事物都仿佛失去了兴趣。再盛大的国宴与庆典在他看来都索然无味。
她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
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
在他眼中,她有时候像苏比亚柯的森林一样安静柔美,有时候又像维纳斯手里的金苹果那样明媚耀眼,令人无法直接触碰。半小时后。
他赤着脚走入浴室,身上松垮地裹着一件亚麻长袍。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胸膛滑落,隐入袍襟的褶皱中。
温水浴室的环境雅致馨香。
一座映着粉红灯光的喷泉徐徐喷洒出水来,氤氲的湿气中飘散着一股紫罗兰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