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瑾,算了吧……”
沈知懿垂下眼眸,无力地扯了下唇角。
同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说这么多,为什么呢?难道还奢求这么几句话便能让他回心转意爱上自己?
沈知懿扭过头去看向一旁,炉子里的灰到底燃尽了,任寒风如何吹,那一堆灰白的炭死气沉沉地躺在炉子里,一丁点复燃的征兆都没有了。良久,她抿了抿唇,口中低低吐出一句:
“是我错了。”
“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
裴淮瑾一直压着眼帘目光锁在她身上,闻言无声捏紧了拳。明明是她认了错,可他心中不知为何却堵得更厉害。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无奈得近乎用气音道:“今晚跟我回府,回去后给我安安分分待在府中,裴府今后不会短你任何用度。”
沈知懿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半响,缓缓松开,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妾身知道了。”
裴府西苑。
秦茵举起手边的茶杯,刚要扔下,动作一顿,缓了缓又放了下来。昏暗的烛火随着她动作的大起大落幽幽晃动。她瞪着一旁的秦安,恼道:
“我姐姐那幅画中那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何不早点查到!”当初这幅画还是陆琛从奉川买回来的,若是早些查到,他们便可提前将画拦截。
秦安蹙着眉,捋了捋胡子,语气温吞:
“你姐姐当初就是太正直,本想着她人已经死了,这些事便也烟消云散了,谁承想…
“我不管!旁的你的什么大计我都不阻拦,但是裴淮瑾我嫁定了,若要因为父亲的事而耽搁,那父亲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秦茵打断他的话,语气烦躁,“至于那幅画,我会想法子销毁。”秦安却不怒反笑:
“为父当初就觉得,你最像我,若是你是你那个弟弟,我们此刻怕是早就成事了。”
秦茵瞪了他一眼,脾气稍稍软了下来:
“明日那就可以见到你那个好儿子了,为了他你可是赔上了全部身家一一”秦茵冷笑,“也不知人家认不认你。”
秦安这两日脾气好得很,笑呵呵地捋着胡子,并不回话,反倒是说:“对了,你让我找那人,我带到京城了,这两日随时可以让裴老爷子见她。”
秦茵抚摸着自己的指甲,闻言一顿,唇角这才浮现一抹难得的笑意:“父亲办事,女儿自是放心的。”
十二月二十七这一日,北羌太子携太子妃、小皇孙及北羌六皇子一道进了京。
裴淮瑾作为朝廷重臣,替陛下和太子亲自出城迎接了诸位使臣,待安置好下榻之所后,又带着一众人进了宫。
宫中早已设下欢迎宴,除了陛下和太子之外,三品以上官员皆在宴中。裴淮瑾亲自引着北羌太子和太子妃落座,太子妃苏婉看着眼前的菜肴,眼底动容,对裴淮瑾笑着点了点头:
“裴大人有心了。”
裴淮瑾略一颔首,“太子妃重回故士,这几道家乡菜是苏夫人命人所做,特陈请陛下准允。”
说着随手将一枚簪子放在了苏婉面前的桌子上。苏婉眼圈一红,往对面席间的苏夫人身上看去。苏夫人瞧见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既想仔细打量她又不敢看太久恐殿前失仪,只看了两眼便忙匆匆转回了身子,只留下一个轻微抽噎的背影。苏婉瞧见母亲鬓边的白发,鼻尖也是一酸。小皇孙正是三四岁的年纪,对什么都好奇,看见苏婉盯着对面的妇人看,忍不住扒到苏婉耳边小声问:
“娘亲在看谁呀?”
苏婉听着他天真无邪的语气,破涕为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恒记住,那是你外祖母。”
小皇孙从阿娘的耳中听到过许多次外祖母这个词,却是第一次真真实实地看到这个人,心中大为惊奇,整个席间不住地朝苏夫人和苏老爷那边看了许多次此次北羌太子来京,除了携太子妃和儿子,还带了六皇子来。北羌六皇子正是十六岁的年纪,来大燕什么目的不言而喻。宴中,有位大臣提议与北羌亲上加亲,此次六皇子既然来了便结为秦晋之好,旁人一听自是赞成声一片。
皇帝也就顺势而为,笑问北羌太子:
“六皇子可曾议亲?不知一路走来可有看上我大燕的女子啊?”北羌太子正待起身回话,便见那六皇子先一步起身。六皇子身材颀长高挑,正是从少年变为青年的年纪,他的皮肤白皙,五官偏阴柔,丹凤眼下一颗鲜红的泪痣。
“启禀陛下,我确有一心仪女子。”
少年正处在变声的年纪,说话的语气威仪,然而嗓音却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稚嫩。
陛下"哦"了声,好奇道:
“不知你心仪那女子是谁?说出来,朕为你们牵线搭桥!”六皇子闻言,视线越过中间的空地直直看向对面太子下首位的男人,勾了勾唇,唯恐天下不乱般一字一句吐出几个字来:“秦阁老的女儿,秦茵。”
话音一落,满场哗然,坐在一旁的秦安脸色蓦地一白,眼神里满是震惊。而在六皇子对面的裴淮瑾,则虚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桌沿,微眯起眸,好整以暇地同那白//面阴柔的少年对视,不发一言。良久,太子轻咳一声,打了圆场:
“六皇子有所不知,这秦家已与裴家议了亲,想必六皇子有所误会。”其余众人一听回过神来,皆打着哈哈你一言我一语将话题接了过去。而那六皇子,在与裴淮瑾对视半响后,缓缓勾起唇角对他笑了笑,坐回座位上独自斟了杯酒。
裴淮瑾也拿起自己桌上的酒杯,倒了半杯,却只是拿在手中把玩着,目光深不见底。
宴后,太子将裴淮瑾留下,单独与北羌太子和六皇子饮酒,苏婉则先一步出宫回了驿馆。
如今马上就要春节,京城的街道上有些冷清,但酒肆茶楼所在的街巷生意却依旧红火。
苏婉领着小皇孙慢悠悠在街上逛着,偶尔弯下腰去凑到自己儿子身边同他讲一讲自己从前生活过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从前面酒肆中走出一个男子。那男子同苏婉擦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