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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2 / 3)

裴淮瑾不傻,他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他不会杀我,他会留着折磨我,所以那药不可能致命,我自己主动吃,反倒攥住了主动权,就是没想到他会真让人将我压入地牢。”

本来别院之事沈知懿一死便死无对证,所有的事情都按她的计划在进行,可惜她那个蠢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竟这般轻易让裴淮瑾查出了那男人和恶大之事。

他按她出的主意倒是从牢里跑了,就不想想她还在裴家。秦茵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认命地吞咽了一下。芍药瞧着地牢阴暗的光线和四周墙上挂满的刑具,抖若筛糠,“可是即便不致命,听起来也很…”

“那有什么一一”

秦茵压了压胸口的恶心之感,扯了扯唇笑道:“换沈知懿一条命,值了。”

她看向地上那一摊散落的玉镯碎片,眼神晦黯。裴府的地牢,她不是没听过,有进无出的地方。裴淮瑾分明就是想日日夜夜让她忍受那药的侵蚀,一点点折磨死…秦茵坐在地上缓了会儿,走到一旁坐下,冷冷道:“如今也只有一人能救我们了。”

裴淮瑾刚从西苑出来,苏毅前来禀报,说是唐玉来探望了。裴淮瑾看了看天色,“将人直接请去书房吧。”天色灰蒙蒙的,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唐玉总觉得这次来看到的正轩堂比上次来时看到的要萧条许多。

他一想到待会儿要说的话,心里就直打鼓,紧了紧手中提着的食盒,敲门走了进去。

裴淮瑾正立在书桌前,披着比平日里厚重的大氅,面色苍白,偶尔掩唇咳嗽两声。

“裴大人……”

唐玉顿了一下,默默低头想给自己嘴上来一巴掌。倒是书案对面的裴淮瑾面不改色,将一摞册子卷宗之类的往他面前一推,淡淡道:

“这些是之前你交到我手上的,还有我这里的一个案子,现在一并交给你,你带回大理寺去。”

唐玉看到那些卷宗,心里到底感慨,不禁叹了声:“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裴淮瑾不言,只笑了笑:

“上次答应你做你主婚人之事,算了算时间上恐来不及,何况如今我的身份也不合适,你人选找好了么?”

唐玉挠了挠头,有些羞赧,“找是找好了,当然他肯定不如大人您……”裴淮瑾没说什么。

唐玉觑了眼他的神色,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书案上,“大人说喜欢吃嫚娘做的红糖姜丝枣糕,我让嫚娘又做了些,大人…大人带在路上吃。”裴淮瑾瞧了眼那食盒中的糕点,平静的眼中到底出现了几许波澜:“如此,多谢。”

“大人别客气。”

唐玉在原地站了站,犹豫了一下,凑上前来,小声道:“大人可知,如今的代理少卿是谁?”

不待裴淮瑾问,唐玉自己就说了出来,“是张寺丞!”唐玉左右看了看,越发凑近了过来,表情中难免有些义愤填膺,念念叨叨:“孙何孙寺丞前段时间才办了个案子叫圣上龙心大悦,我们私下里都以为这次这代理少卿之位怎么也会是孙寺丞的,却不想王全宗给了张寺丞!谁不知道那王全宗看上了张寺丞家的表侄女儿,啧啧……大人,你说你这离开了大理寺,今后我跟着谁混呀!”

“若只是裙带关系,这张寺丞必走不到代理少卿这一步,你若仔细去瞧,定能瞧出他的可取之处。”

裴淮瑾提了提唇角,随手将一张写好的字条交给唐玉:“这字条你收好,碰到棘手的案子了,按照字条上的地址找过去,有人会帮你。”

唐玉一愣,低头瞧了眼手中的字条,面上浮现动容,恳切道:“多谢大人!大人此去一定保重!若是有朝一日返京,唐玉必当鞍前马后,听凭差遣。”

裴淮瑾掩唇轻咳了一声,“行了,你回去吧,这个节骨眼儿上莫要让人看到你来我府中。”

“是。”

唐玉走后,裴淮瑾独自在书房中坐了会儿。许久,最后一丝日光也从天边消失,窗外廊下点起了羊角宫灯,裴淮瑾拉开书案上的抽格,将里面那枚粉色的络子拿了出来。那络子下坠着一颗不大的珠子,珠子上刻着“知允"二字。是沈知懿去别院那日,他从海棠苑回来后发现的。那两个字刻得不甚工整,力道也不大,能看出来反复刻磨的痕迹。裴淮瑾突然想起那一年冬日谢家举办的赏雪宴上,众人临时以雪为题写诗一首,沈知懿自是拿了谢长钰当挡箭牌让他替自己写了一首。宴后,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赏雪,沈知懿跳到他面前,笑眯眯问他:“状元郎,你上次教我的两个字,我写得不甚熟练。”裴淮瑾惊讶于今日她怎这般好学,便问是什么字。沈知懿拿了笔,一笔一划写下一个“知”字,又在“知"字后面写了个“允”,末了皱了皱眉,小脸上一副当真十分苦恼的样子:“别看这两个字比划少,可是结构却是难,怎么写比划之间都不和谐。”裴淮瑾看了眼她煞有介事的小表情,眼底漾出笑意,捡了个枝条在雪地里不紧不慢给她将这两个字又重写了一遍。

沈知懿提着调子“哦"了声,顺手就握在了他的手背,“是这样写么?”少女的手又软又嫩,小小的掌心落在他的手背上,似是有一股什么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裴淮瑾的手背漫上了胸腔。

刚一写完,裴淮瑾轻咳一声扔了树枝,一回头,就见那小姑娘看着他,指了指并排的两个字,笑得狡黠。

“知”“允”

沈知懿,裴允安。

裴淮瑾收回目光,无声扯了扯唇角,将那枚粉色的络子收入了怀中。宣明二十年的上元灯会,送了醉酒的沈知懿回府后,裴家世子爷第一次在半夜狼狈叫了水。

即将及冠的青年不是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同秦蓁在一起吟诗作画,谈古论今,却从未有一刻对她生出过同沈知懿这般的绮念。

裴淮瑾用了后半夜整整半夜的时间,想明白了这件事。他此前从不曾将情爱看得有多重要,想着不过也是同其他世家大族里的男子一样,从旁的姓氏中选一个堪为主母的女子,结两姓之好,以此结成盘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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