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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1 / 3)

第52章第52章

沈知懿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牢牢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现实与记忆不断交叉重叠,撕扯横行,她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整个人几乎就快要被痛苦的记忆淹没。她不断地狠狠摇头,企图将脑海中那些痛苦的画面甩出去。不可能!

那些一定是一场梦!

她明明只是因为瘟疫而睡了一觉,父母家人怎么可能离开她!裴淮瑾……还有裴淮瑾!她不认识他!她根本就不认识他!那些一定都是假的!谢长钰说过,她的未婚夫婿是他!

那些混乱的记忆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沈知懿深吸一口气,视线匆匆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封南叙的身上。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到他的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恳求道:“求你、求你帮我诊一诊,这一切不是真的,我是做了噩梦吧!这个疫症、这个疫症是会让人做噩梦的吧!求你…”她的语气到底含了无助的哭腔,“求你告诉我,我方才做了一场噩梦,一切、一切.……”

她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抓着封南叙袖子的手慢慢滑了下去,额头也轻轻触到了床沿上,整个人伏跪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少女单薄的肩膀不住抖动着,呜咽声闷闷地从下面传来。良久,她近乎绝望地哭求:

“求你告诉我,一切都是我方才做的一场噩梦…”尽管她不去想,尽管她竭力否认,可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太清晰了。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死死咬住她不肯松口,她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沈知懿死死按住胸口,浑身发冷颤抖,胃里也翻江倒海般痉挛。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让她忘记一切又这般猝不及防地想起这些,为什么让她经历两次这般的痛苦。

为什么是她独自苟活了下来。

无数个为什么在沈知懿的脑海里来回撕扯碰撞,最后都汇聚成了撕心裂肺的呐喊,但却又死死堵在她的喉咙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尽数变成了强烈的窒息感。

沈知懿的指甲死死嵌进掌心,眼眶通红。

她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就这样逃避般忘记爹娘哥哥们所受的苦难,无法原谅自己忘记春黛为了救她而死!她为何能够、为何敢忘记这些!

原来他们都不在了,原来他们早就离开了自己,那这么多日她的那些记忆又算什么?

她甚至可笑到跟裴淮瑾说,要给父亲写信……剧烈的痛苦、自责、内疚几乎将她撕裂开来。沈知懿努力提了提唇角,又提了提,终于忍不住哭着笑了出来。她何其可笑,她一心想着回京城回沈府的时候,她竟从未看出他们眼神中的怜悯与隐瞒满……

亏她还在那一夜与他一起御狼时,以为那种熟悉之感是自己同他生出的惺惺相惜,她竞这般傻。

一股强烈的背叛感与恶心感席卷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屈辱、绝望和复杂到不知爱恨的情绪。

她有何颜面去原谅他,她如何对得起春黛。她不信,她的记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这些一定都是旁人在骗她,是他们同她开的一场玩笑吧……

“爷,您没事吧?”

裴淮瑾脸色突然煞白,按了按胸口,“无事,隔离点那边怎么说?”“有些百姓不配合,又因疫病心生恐惧,闹事的不在少数,其中几个甚至纠结了四十余人与看守的官兵扭打在了一起,如今正乱成一团。“楚鸿回到。裴淮瑾蹙着眉略一沉吟,语气不冷不热地吩咐:“将带头的几人直接斩杀,带些银子去他们家里安抚平息,再给最遵守规矩的百姓配备隔离点最好的屋舍,告诉他们谁守规矩,就能优先诊治和获得粮食汤药。”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不必顾及个别闹事百姓的死活,最重要的是,瘟疫不能蔓延,甘州城绝不能乱。”

楚鸿领命,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劝道:

“爷您要不回去休息一下,您的脸色.……”楚鸿平日里不是多话之人,对于主子的事也从不置喙,若不是此刻主子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他也不会多嘴。

夕阳西下,漆黑的夜色开始从四周笼罩过来,边境的寒风萧瑟而苍凉,不断鼓动裴淮瑾的衣袂。

楚鸿这才发现,自家主子似乎比一个月前瘦了许多,虽然身姿仍然挺拔如松柏,但却不难看出宽大的袖摆下骨廓越发嶙峋。裴淮瑾掩唇轻咳了声,正要说不必,苏安急急忙忙从远处跑了过来。“爷!爷!您快回去看看吧,沈姨……沈姑娘如今闹着不肯吃药,封大夫和那两个侍女都拿她没办法。”

裴淮瑾放下掩在唇上的拳,苍白的脸色血色又退了许多。他独自立于被夜色包裹的黑暗中,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即将被吞没的橙红色。

不知是不是楚鸿的幻觉,他瞧见主子眼底缓缓漫出一抹自嘲般的凄凉。像是濒死之人眼底最后挣扎的绝望。

楚鸿心底一跳,还要再看,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了,主子的眼底一片冰凉的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牵强地扯了扯唇角,低低开口:“走吧,该回去了。”

沈知懿至今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梦醒了,父母家人都在,一切都没有变。她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任由那两个侍女如何规劝,她就像是听不到一般,以为只要关闭了自己的听觉和意识,眼前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她甚至想着,沈知懿你快醒啊,醒来就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沈府自己的闺房里,阿娘扶着她的发,略带薄嗔地瞪她,问她“昨夜又去了哪里野,怎么睡到这个点儿还不起来”。

沈知懿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溢出,可她明明想笑的。她抱着双膝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一面抹泪一面笑,无助地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现在这些痛苦的记忆。

面对侍女的催促和劝慰,她不断警告自己,不要回应,不要听,假的,她们都是假的!

她像个鹌鹑一样,竭尽全力将自己埋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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