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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2 / 3)

孩子,也不容易。”陆邢周绷紧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

父亲…这是…默许了?

或者至少…不再反对或干涉?

不对!

这个念头几乎在下一秒就被他本能地否决!五年前,父亲对虞笙的排斥就从未掩饰过。那双看向虞笙的眼睛,总带着冰冷的审视,言语间也多次流露出对他陷入“儿女情长"的不赞同。陆邢周抬眼望向父亲。

陆政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这次的事,是我过于急躁了。气急之下,才拿她母亲的事向你施压。”他叹了口气,仿佛一个为儿子忧心的寻常父亲:“我也是担心心你被过去蒙蔽,一时情急,说了重话,做了些…过激的事。爸爸向你道歉。”道歉?

陆邢周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悄然攀升,瞬间覆盖了最初那一闪而过的、微弱的松懈感。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父亲一生强势,掌控欲深入骨髓,字典里几乎没有“道歉"二字,他信奉的是铁腕与结果。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温和与歉意,非但没有让陆邢周感到安心,反而像一层精心涂抹的糖衣,包裹着某种未知的、令人不安的内核。这完全悖离了父亲对他一贯近乎苛刻的要求。他预想的是暴风骤雨般的惩罚,是更严厉的压制,而不是这样轻描淡写的“道歉”和“关心”。

陆邢周压下心头的重重疑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父亲言重了。是我行事冲动,考虑不周。"他谨慎地回应,没有流露出半分真实的情绪。

“都过去了。"陆政国摆摆手,仿佛真要将那一页揭过,“人没事就好。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公司的事,稍后再谈。”这轻描淡写的“稍后再谈",更让陆邢周心头疑云密布。父亲如此轻易地放过此事,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更为沉重的压力正悄然累积。大

黑色轿车早已在专属通道等候。

陈默拉开车门,陆邢周沉默地坐进去,车门关闭的轻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放大了他内心的空洞。

口袋里的手机沉重如石,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那条来自米兰的信息,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刻在脑中:「这次真的谢谢你。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谢谢?

不要再联系?

巨大的讽刺感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耗尽心力,赌上所有,换来的却是她如此斩钉截铁的断绝。那份在米兰病床前守候时,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期待,如同细沙,正顺着心脏的缝隙缓缓流逝,留下一种缓慢而深沉的钝痛。车厢内是长久的沉默。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到陆邢周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冷硬紧绷,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却毫无焦点。

“陆总,"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贯的沉稳,“虞念姝女士那边,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安全送回了疗养院。只是……“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的状态,比被带走前更糟糕了。”陆邢周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视线却依旧凝固在窗外某处。但陈默的话,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沉沉压在他心头。他承诺过要护住她母亲,却只能看着情况恶化。这份无力感,加深了他心底的寒凉。

陈默从后视镜里捕捉到陆邢周眉宇间那抹愈发深重的阴郁与疲惫,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您…需要去疗养院看看情况吗?”“不用了。”陆邢周的声音低沉沙哑,打断了陈默。他收回目光,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现在去,毫无意义。”既然她已决意与他彻底划清界限,他又何必再出现在她母亲面前,徒增她的困扰…或者是厌恶。

车子最终停在了壹号叠墅门口。

推开车门,冬日的寒风裹挟着凛冽的湿气瞬间灌入车厢,陆邢周下意识地收紧了裹在身上的大衣,然而寒意依旧能穿透衣料,直抵骨髓。他拒绝了陈默送他上楼的提议,只身走向那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冰冷的入户门。指纹解锁,门无声滑开。

扑面而来的并非家的暖意,而是空旷到极致的、凝固般的寂静。空气冰冷而滞涩,带着久无人居的尘埃气息。

那份被拒绝后的失落、被划清界限后的茫然,还有对虞笙身体状况无法释怀的担忧,以及对父亲反常背后深不可测意图的疑虑,像无数条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径直走到吧台,取出一瓶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倾倒入杯,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映照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仰头,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一路灼烧至胃底。

原本是想借酒精麻痹自己,然而几杯烈酒下肚,脑海里那张病床上苍白脆弱的脸庞,那双写满决绝、不容分说的眼眸,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酒精的催化下愈发清晰、锐利,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客厅宽大的沙发里。黑暗瞬间将他吞没,视野里,天花板仿佛在无声地旋转,而虞笙那条短信的每一个字却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浮现:「这次真的谢谢你。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闭上眼,是她在病床上脆弱的样子;

睁开眼,是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寂静。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他辗转反侧,混乱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米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父亲办公室里那层温和的假面、短信冰冷决绝的字句、以及五年前那些破碎不球的记忆碎片之间疯狂冲撞、撕扯,找不到出口。直到天际泛起一丝灰白,身体和精神都已透支到极限,他才在酒精与疲惫的双重碾压下,坠入一种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浅眠。然而,仅仅只是片刻,那个纠缠了他整整五年的梦魇,便如铁爪一般,带着熟悉的、令人战栗的绝望感,将他从短暂的、虚假的安宁边缘,硬生生拖回冰冷的现实。

窗外天色已是大亮,冬日里苍白却刺眼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毫无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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