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浮上些许雾气,牧听语深吸一口气,把泪意逼了回去。
她把双手覆在刑泽的手背上,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手里。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一股令她安心无比的气息。她轻轻靠在这个温暖的支点上,低声说:“那下次我闭上眼睛。”她把声音放得很轻:“给我靠一会儿吧,就一会.……”刑泽垂着眼,看着她近似于依赖的动作,心里像是有细丝扯过,泛起一阵涩。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哑声开口:“我本来想着不问,等你自己告诉我。”
“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他顺着发丝轻轻抚摸,像是在安抚眼前的这个不愿缴械的小刺猬。“可以告诉我吗?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担心你。”
这几天来,她脸上一反常态的疲倦一直牵扯着他的心情,让他控制不住地烦躁,却又毫无办法。
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这是板上钉钉的。可他没有和女孩子沟通的经验,她不愿意说,那他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二十八年来进过脑袋的所有知识加在一起也拼凑不出一个巧舌如簧的性格。他没有耐心,压不住脾气,刚刚还不小心凶了她,凶完又懊悔。但换做以前,对于这种态度不明、一言不发的人,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的。
可偏偏就是对她无可奈何,语气缓了又缓、哄了又哄。他也是真的头一次觉得,一件事能这么棘手。棘手到,碰也碰不得、骂也骂不得,还不愿意这样抽手就走,心甘情愿地一头栽了进去。
刑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一一可下一秒,他突然察觉手掌内变得有些湿濡。他立马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手一抖,有些慌地低头看去。牧听语垂着脑袋,死死地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刑泽只好低声喊她名字。
“一一等一下、等一下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鼻音。
“就等一下下,我不是故意的……”
听得出来她在努力稳住声线,可是失败了,最后一个字甚至带上了哭腔,显得脆弱无比。
刑泽僵在原地,手伸出去想抚上她的脸,却又停在半空。眼泪很快顺着手指的边缘泄露了出来,划落脸颊,滴在衣服上,碎成一小滩水渍。
她无声地流着眼泪,压抑着情绪,手都在微微颤抖。刑泽不停地替她擦拭着,微凉的泪滴落在手上,却感觉比任何沸水还要滚烫。
他心中一阵发涩,喉咙也堵得慌。
她开始止不住地哽咽,像是在咬着牙不让哭声从嘴巴里泄露出来,哭得小心又让人心碎。
脸颊滚烫一片,鼻尖都泛上了红,细白的下巴挂上了大颗的泪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刑泽忍不住伸出手,拢住了她颤抖的身躯,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细弱的脖颈,哑声说:“可以哭,哭出声没关系。”牧听语浑身一抖,紧咬的牙关松开,终于忍不住鸣咽出声。她脑袋一低,抵在了刑泽的肩膀上,手上用力地抓着他的衣角。刑泽垂着眼,听着她细碎又压抑的哭声,心揪成了一片。他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肩颈,不断低声说:“没事了,没事…”就在这断断续续的哭声中,他明白了一件事。一一他得一直一直护着她才行。
护着她,知道她的一切事情,为她解决一切困难。而不是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哽咽,连出声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是看着她哭得这样伤心,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太糟心了。
刑泽感受着衣服上的一片湿热,眉眼很沉,动作却很轻柔,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