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挚爱
霍岩昭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谢婉鸢看向梁富,关心道:“对了,那个……叫韦乐晴的女子,后来如何了?”
梁富略一停顿,蹙眉继续道:“她最终还是没能拗过,顺从了首领。只是……她命实在苦,接连生了几个女儿,始终没能诞下一个儿子。部落里本就重男轻女,更何况她还是首领的女人。”
他轻轻一叹:“韦乐晴在诞下第四个女儿后,还没出月子,便因病而故。也或许…是因产翁制的习俗,产后过于劳累吧……”“四个女儿?“谢婉鸢恍然,“所以她是……黄娅的母亲?”正说到这里,黄娅带着两个妹妹黄妮和黄娜从旁路过。一行人停下脚步,朝他们望了过来。
几个姑娘脸上都带着哀戚之色,似乎还未从黄煜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如今的她们,已彻底成了孤儿。
虽说黄煜作为父亲,并未尽到应尽的责任,可他毕竞是部落首领,几个女儿在族中多少还有个依靠。如今父亲一去,她们恐怕会渐渐沦为无人照管的孩子,甚至可能受到族人的欺凌。
“节哀。"梁富对几人微微颔首。
思及案件与黄娅的母亲有关,霍岩昭起身,将黄娅和她的两个妹妹请进院内。
黄娅因黄煜被害时,人就在案发现场,不具备作案条件,所以嫌疑自然被排除,她所言之事也应当可信。
梁富吩咐仆从寻来了几张竹椅,请姑娘们坐下,又差人给大家倒了茶。聊了许久,谢婉鸢也终于喝上了一口热茶。虽是粗茶,入口却十分清甜,令她原本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些许。
黄娅双手捧着茶盏,心不在焉地抿上一口,眼圈悄悄泛红。“对不起…“她嗓音哽咽,放下茶盏,从衣襟里取出一条丝帕,轻轻拭了拭泪水。
谢婉鸢朝她看去,一时心情更加沉重。
霍岩昭迟疑片刻,温声道:“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你的路还很长。”
黄娅轻轻点头,低声道:“谢谢霍少卿,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她抽泣两下,拭干眼泪,又道:“其实仔细回想,父亲只是受部落传统观念影响太深,其实他待我们倒也并无多么不好……至少生活上,还是给予了我们很多照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丝帕:“这方帕子,还是他送给我的……”那是一方丝帕,颜色鲜红似火,看起来仍很崭新,想必黄娅一直十分珍惜。她说罢,唇角挤出一丝笑容,抬眼看向满脸担忧的梁富:“梁长老也不必太过挂心,我和妹妹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梁富闻言,淡淡点了点头,眼底的忧色却是更浓。“对了,"霍岩昭嗓音微沉,“我们怀疑……此番部落内的凶案,或许与你母亲有关,可能是有人为她复仇。”
黄娅一怔,转眸看向霍岩昭,瞳底闪过一抹惊惧:“霍少卿莫不是怀疑我?”
霍岩昭摇头:“当然不是,你父亲遇害时,你就在现场,自不可能行凶。而你的几个妹妹尚且年幼,更无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所以我们才想问问,你母亲先前可曾提及过什么特别的人?”
谢婉鸢顺着他的话,温声问道:“比如……你母亲可还有娘家人?娘家人当中,有没有谁比较熟悉青藤族部落,或是曾来过几次、见过你父亲,又或者与黄县尉、黄灿有过接触的?”
黄娅神色稍缓,沉默片刻,忽而眼前一亮:“对,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母亲曾经说过,她有过一位心仪之人,曾上门向她家提过亲!”几人闻言,皆露出讶异之色。
霍岩昭语声略显急切:“是何人?”
黄娅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涟漪:“但她也没有明说,也是我后来猜到的。母亲从未提过那人姓名,只是在我十二岁那年,她曾给我们姐妹讲过一个故事,一个……非常凄美的爱情故事。”
她端起茶盏,抿上一口,娓娓道来:“故事里,有一位貌美的姑娘,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她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是个颇有才学的读书人,人人都说他必中举。然而就在县试前一个月,那书生因压力过大,一直情绪低落,总胡思乱想。”
“他怕自己发挥失常,姑娘弃他而去,他怕姑娘嫌贫爱富,嫁给他人,几日几夜都未能睡好。姑娘为鼓励他,便提出嫁给他,在县试前便成婚。”“书生欣喜若狂,用身上仅有的银钱,买了一面精致的铜镜送给姑娘,镜框上镶嵌着几颗小宝石。大婚那日,姑娘对着铜镜,满心心欢喜地等着心上人来迎娶。可谁知,当地的恶霸听闻姑娘要出嫁,竞带人前来抢亲!”“他径直闯进院门,二话不说直奔闺房,将人给抢走了,只留下一支银钗。自此,那姑娘……再未现身。”
“姑娘的母亲早年因生她难产去世,她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老父亲听闻女儿被抢,悲愤交加地去报官,却被恶霸反告一状,最终被活活打死在公堂之上。”
“后来,那书生找到了姑娘那支银钗,以及他送的那面铜镜,将它们变卖,安葬了姑娘的父亲。经此巨变,他心灰意冷,放弃了即将到来的县试,终日以酒消愁。后来他被人设套,欠下了高息钱款,因无力偿还,只能将自己卖入财籍。”
“而姑娘被抢入恶霸家后,曾寻机逃出来过一次。她因自己已非完壁之身,内心挣扎,不知该不该去找书生。可是她真心想念书生,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可谁知,她却在书生家门口,看见他正与一名女子谈笑风生“姑娘见此情景,万念俱灰,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但她不知道,那女子正是买了她那面铜镜的人,书生只是想设法赎回那面铜镜。姑娘无处可去,在街上辗转了几日,最后还是被恶霸的人抓了回去。”“此后的数年,姑娘被禁锢在那个牢笼′里,再也没能离开。她不知道的是,村子里这些年也多了一个时常徘徊的落魄男子,就是那个书生。他知晓姑姐的下落,便一直在寻她,然而命运弄人,他们始终未能重逢。”“姑娘为恶霸生下了几个孩子,但因接连生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