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鸢缓缓睁开眸子,脸上不见丝毫倦意。许是心里一直惦记着霍岩昭,她根本睡不安稳,全凭着一线希望撑到现在。念及陈三应在轩和医馆守了一夜,她立刻起身洗漱更衣,顾不上用膳,便匆匆去到那处能翻进轩和医馆的墙边。
她脚下用力一点,三两下的工夫翻过墙头,稳稳落地,一边掸着衣襟上沾染的灰尘,一边往大步朝着顾悠所住的宅院走去。陈三正靠在顾悠房门不远处的廊柱上阖眸小憩,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眸。谢婉鸢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急切问道:“如何?顾大夫昨晚可去找了医案?″
陈三摇头:“他和伙计都没出过房门,估计是不打算找了,索性证骗我们称没找到。郡主……您别动气,也许确实不好找,顾大夫是嫌麻烦了…谢婉鸢蹙起眉头,心中却不这么认为。她更觉得,顾悠是想隐瞒什么,才故意不去找医案。
眼下线索似乎又要断了,她不禁感到一阵无力。即便猜到顾悠可能也与本案有关,即便怀疑轩和医馆里藏着顾悠父母的暗室,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微微发颤,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查下去,又该怎么救霍岩昭……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懒散的脚步声,随后“吱呀一一”一声,房门被拉开。
顾悠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倦容:“你们…来得这么早?翻墙进来的?何必如此……”
他打着哈欠转身往回走,谢婉鸢和陈三立刻跟上,本以为他会说“医案没找到”,不料他却从书案上拿起几本册子,低声道:“给,郡主要的医案,都在这儿了。”
谢婉鸢顿时睁大眸子,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几本册子,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医案”二字。
她一时愣住,心下满是疑惑。
莫非……这些医案本就放在他房里?
顾悠见她不动,略微一顿:“郡主可是不知该从何看起?”说着,他把医案放回书案,利落地抽出其中一本,翻到某一页:“赵庭当时面黄肌瘦,常感困倦,时而癫狂,全凭长生丹'续命。”“那时家父对此症也束手无策,开的方子只是简单温补,实则是让他们继续服用长生丹。至于后来这几人是生是死、境况如何,医案里便没有记载了。”顾悠所说与谢婉鸢之前的推测大致吻合,但她此刻并不关心这个,心思全在“这些医案究竟从何而来”上。
她伸手慢慢接过医案,捧在手中细细打量。纸页已微微泛黄,显然放了有些年头,边缘甚至生了霉斑。霉……
谢婉鸢眸子一亮,眼下只有一种可能:这医案一直存放在阴暗潮湿之处。而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轩和医馆内那间藏着顾悠父母的暗室。暗室的入口,恐怕就在这间房里。
她脑中"嗡"的一声,顿时明白过来:顾悠昨晚那么早熄灯入睡,是因为他进了暗室。所以无论她如何用石子打窗框,他都毫无回应。如果这些医案藏在暗室里,那么里面很可能不止是顾悠的父母,连赵庭、唐明,甚至陶子秋、辛岳和骆南,恐怕也都藏身在这暗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