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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别君何物堪持赠 ……(3 / 4)

走到她身边,委身颤抖的伸出手放到的鼻子下,很快又似触电般将手缩回来——她,没有气息。

我惊恐的环顾四周,沾满鲜血的手胡乱的抹上自己的脸,竟是一脸冰冷泪水!

我竟……亲手杀死了她……这个被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翌日。

我将书房中所有诗稿拿出,那些曾经写于先生的诗一张张放到桌上,然后为它们写上题目:《隔汉寄李子安》、《寄李亿员外》、《书情寄李子安》、《春情寄李子安》……

望着铺满一桌的诗稿,扯出一抹苦笑。不愿连累先生,不愿世人把先生同一个娼妇杀人犯谈论到一处,那么,就让世人以为,那个才色双绝的鱼幼薇是因为李子安的背弃而至此吧!

我收拾完诗稿,正欲出门,却见陈韪向道观缓步走来。

“昨日你不在观中,我还特意从友人那里带了只波斯的猫儿给你消遣呢!”他见着我,一边快步迎上前来一边说着,开心的像个孩子。

“猫?”我蹙眉。

他走到我面前,有些尴尬得挠了挠头,笑道:“是啊,我有个旧识从波斯带了一只猫回来,我央了他许久才要来的,本是打算给你拿来玩耍的,却不知你出去了。说起来这猫儿性子也真是野,见了绿翘还给她抓了好几道血口子呢!”他东张西望一番,突然问道“绿翘呢?我还给她带了伤药来,给她赔不是呢!”

我脑中轰然一声炸开,原来……原来是这样,绿翘……

陈韪见我脸色不佳,便急急问道:“身体不舒服吗?”说着便要来探我满是冷汗的额头。

我连退数步:“不,没有。绿翘出去了,你将药放着就好。”

“哦!”陈韪奇怪的皱了皱眉。

忽然,我似想到什么般抬起头,将手中用布包裹的诗稿放到他手上,“对了,你替我将这个送去扬州刺史李子安府上,可好?”

陈韪本是担心我身子有恙,执意要留下来照看,在我再三哄骗之下,他才闷闷的应下来。

我看着陈韪离开的身影,默默垂下泪来。

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惨淡的结局。陈韪,你不应该遇到我的。我只是个……那么不堪的女人啊!

或许,再早那么些年,你我相遇,那么我定然是能爱上你的。只是……迟了!我再没有那样的勇气……再爱一次……

我关上咸宜观的大门。朱红色的残旧的木门在我身后吱呀的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深秋的林中,一片萧索寂静,飞舞的黄叶,悄然带走我沉浮的过往。或许,在这个清冷的季节,能够得到重生吧!我回望一眼被枯黄枝桠遮掩的咸宜观,门上还贴着那张狂的字帖——鱼□□文候教。笑了一下,走向长安府衙。

那一日,正是雨后出霁。。

我身着囚服跪在阳光下,地上还有些潮湿。寒气透过薄薄的囚服从脚下传至通身。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我跪在断头台上,听着四周看客不绝于耳的辱骂声。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廉耻,做道姑还干那种事,还不如那些在妓馆的女人……”

“你们听说了吗?这个女人啊,有失心疯,打死了自己的女僮,好像是那女僮和她相好有那苟且之事,两个道姑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还闹出了认命来,真是可笑……”

我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一切都结束了。我闭上双眼,等着监斩官的令符落地。

“幼薇!”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

我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那个冲开侍卫拦阻的男人向我奔来。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先生?”

他走上断头台,在我面前跪下:“幼薇……”

我看着他,淡淡的笑:“先生怎么哭了?”

先生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怎么会这样?幼薇,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他将脸埋入我发间,不断滑落的泪水沾湿了我衣襟。

“先生爱幼薇吗?”我在他耳畔轻声问。

“傻瓜……傻瓜,如若不爱,为何要挣扎,如若不爱,为何要牵挂?”

“先生终于说出来了呢,真好!先生你知道吗?幼薇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我靠在他怀里,低低的说着,无喜无悲,“终于等到了,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先生……”

拥着我的身躯微微一怔,继而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先生,时辰快到了。幼薇还有话想对先生说呢。”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幼薇……”

“嘘——”我在他耳边低语,“幼薇念给你听。”我缓缓闭上眼,靠在他肩头。

山路欹斜石磴色,不愁行苦苦相思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明时

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诗一首

先生啊,我等了那么多年,如松匪石的誓言你我不曾有过,而比翼连枝的情在我独行完那么多个冬日以后,终于迟迟到来。只愿这样的情可以抵过如松匪石的誓言。你我就将天人永隔,往后的年岁中,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酒易伤身莫多饮,夜深露重莫贪棋,在每个夜阑时分,我愿做天上冰冷的月轮,为你照亮庭户,与你相会,相别的最后,我不知还能留下什么与你,只能在这无边晴光下垂泪为你做最后一首诗。

我望向天际。

一瞬间,世间所有的嘈杂都归于宁静。

我看到道路两侧盛开着大片血红的花,妖艳绝伦,散发着阵阵腥甜,血红的根系从血泊中肆意向上攀爬。残艳的花朵铺满这条阴湿的长桥。

一位老妪端着汤水向我蹒跚而来,干瘪的嘴中发出沙哑的声音:“痴儿……喝下它,忘了前世苦痛……”

彼岸花——彼岸花——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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