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省城医学院毕业后就来到了观脉堂实习,然后就顺理成章留了下来。
他很努力,每天早早来观脉堂学习,晚上还要复盘才走,这就正好和张瑛的时间对上了一一她也是来得早,走得晚。两人朝夕相处,又都是年轻男女,日久生情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这中间也不是没有过波折,主要就来自于张家父母的观念。张大郎和妻子骨子里仍是那个时代的人。即便是他们看过很多现代的电视剧和身边的故事,但在他们看来,男女之间既已有意,便该立刻禀明父母、媒妁牵线,尽快将婚事定下,这才是正经道理。至于谈恋爱?这几个字在他们听来,总透着些不郑重、不稳妥的意味,仿佛是儿戏一般。
张母忧心忡忡:“既是他有心,你也中意,何不早早把婚事办了?这般不清不楚地处着,时日久了,万-……万一他变了心,你一个女儿家,岂不吃亏?张大郎更是直接,私下里甚至想去观脉堂寻文煜,问个明白,到底何时来提亲。
张瑛哭笑不得,深知父母的担忧源于根深蒂固的观念。她无奈,只得请来了路晓琪帮忙劝说。毕竟,只有路小姐的话,他们才能真正听进去。路晓琪很乐意做这样的事情。她耐心心地对张父张母解释现在的时代不同了,谈恋爱不是儿戏,反而是成婚前最重要的一步。两个人需要花时间相处,深入了解对方的性格、品行、家庭,看看是否真的适合一起生活一辈子。贸然成婚,若日后发现不合,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反正,翻来覆去地说,终于让张父张母慢慢转过弯来。这里面当然也有张瑛自己的缘故。她现在出息了,从师高公明,最近一年已经可以出诊,据高公明说她再在临床上磨砺个两三年便可以独立出诊,俨然是观脉堂备受关注的针灸接班人。
就像是路晓琪说的:“她有能力,能挣钱,有本事,也有权利为自己的终身幸福多做考量,选择最适合、最尊重她的那个人。咱们要相信她的判断。”他们看着女儿如今自信从容的模样,再想想她现在的收入,确实已非昔日需要依附夫家的弱质女流,这才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默许了两人先谈着。中间当然也免不了催婚,于是谈了两年后,提亲之事也终于提上日程。这日,文煜请了钱关山作为媒人,与父母一同携厚礼,郑重登门张家。提亲的仪式,按照张家的要求,完全遵循了古礼。张大郎张二郎和张瑛母亲身着簇新的传统服饰,端坐上方。文煜身着深色直裰,神情肃穆,在旁人的指引下,向张父张母行大礼,奉上精心准备的婚书和礼单。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仪轨周全,十分郑重。文煜是清河隔壁市人,家境不错,父母做点小生意,这样的场合,他的父母当然也到场了。这两位习惯了现代快节奏生活的城里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嘀咕过,觉得张家规矩未免太大,有些折腾人,就和故意拿乔似的。但亲身经历这全套流程后,他们的心态悄然改变了。他们看到亲家公亲家母那发自内心的庄重与认真,看到每一个环节背后蕴含的对婚姻的敬畏、对儿女幸福的期盼,这绝非故意刁难,而是真正将这门婚事看作家族大事的体现。
文煜妈妈私下里对丈夫感叹:“我以前觉得这些老规矩繁琐,现在看来,是咱们想岔了。张家是真有底蕴的人家,不是装样子。咱们文煜能娶到这样人家的女儿,是福气。”
文煜爸爸也忍不住点头:“亲家可是烧琉璃瓦的大工匠,研究传统文化的,有这些要求也可以理解。”
文煜家里一开始对他和张瑛的事情虽然不反对,但其实也没那么赞成。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张瑛没学历,总有些觉得别扭。但后来知道她爸是烧出了翡翠蓝琉璃瓦的大张师傅,自己又拜了高大夫为师后,这几分介意便也淡了如今,经历了这场隆重端庄的定亲仪式,文煜爸妈深深觉得对方是有底蕴的家庭,转而对自己未来的亲家,生出了更多发自内心的尊重。“我有点事,得先撤了。"吃了晚饭,仪式也举办完了,钱博江对张瑛和文煜摆摆手。
钱博江如今是张仲景的大弟子,算得上是两人的师兄,和两人关系都极好,也是看着他们走到今天的。所以这次不仅借出了自己的爷爷当媒人,自己也来忙上忙下了一整天。
张瑛轻笑:“钱师兄是要去找高姐姐吗?”钱博江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约了她晚上看电影,我想着先回家收拾一下,洗个澡。”
“去吧,去吧。"张瑛笑得眉眼弯弯,“希望早日能吃上师兄的喜酒。”文煜也笑:“钱师兄加油啊。”
钱博江扬起眉:“肯定不会落后你们太多。”高露都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看电影了!成功必然就在眼前。钱博江兴致勃勃回家洗漱去了,高露有点洁癖,喜欢干干净净的。他忙了一天满头大汗,肯定得要收拾一下。
高露是清河演出公司的舞蹈演员,当然了,钱博江不知道的是,她和向家村人一样都来自于古代。
她正是当时被路晓琪召唤来的教坊司舞姬之一。有一次,高露演出的时候扭伤了脚被送到观脉堂来治疗,正好遇到了钱博江。钱博江虽然整日来往于清河古镇,但他一心扑在学医上,对很少去观看里面的演出。
他对高露一见钟情。从此之后,便有了无数次的“偶遇”。不过,至今高露都还没有松口成为他的女朋友。此时的她正结束了下午的小场地演出,在后台卸妆,脱下舞蹈服装换上了自己的宽松羊毛针织大外套一一现在在生活中她更喜欢穿现代的这种更舒适也更柔软的服装,随便往身上一套就能收获温暖和慵懒。“要去和小钱约会啊?"在一旁的公孙瑾眼中闪过打趣的光芒。高露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们约了去看电影。”公孙瑾点点头,叮嘱了一句:“早点回,现在天气冷了。然后让小钱送你回清河苑门口,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高露抱着公孙瑾的胳膊撒娇般晃了晃,“公孙姐姐,你就放心吧。”
公孙瑾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类似长辈的慈和,轻轻拍了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