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阴气
满室昏蒙,只一点夜明珠散发朦胧暖光,一只纤白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肩,将他按在宽案之上,另一只手却已探入雪衣交叠的衣领,循着颈线游走,不安分地顺着衣料动来动去。
她的鼻尖埋进他颈窝,反复磨蹭嗅闻,鬓边乌发垂落几缕,坠进他锁骨之间,温软吐息裹挟着馨香,一寸寸缠上他的肌肤。他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人偶,分明修为不浅,却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被玩弄于股掌却无法抗拒,乌浓眼睫间沁出一层潮湿的雾。直到她的唇落在锁骨深幽的凹陷处,烙下一枚浅红牙印。甚至用舌尖舔了一下。
血液于这一刻仿佛被点燃,如野火燎原,灼得他几乎承受不住,喉中发出很轻的闷声,几欲失控。
白皙肌肤漫开薄红,他猛然擒住她作乱的手腕,冷静低问:“还清醒吗?"回应他的只有急促的呼吸,细碎鸣咽贴着颈侧落下,濡湿的声线娇柔难言,比世间最靡靡的曲子更磨人,一寸寸将理智蚀出裂痕。若有似无的舔舐再度落下,那只被擒住的手仍不死心,执意还要再探。他呼吸更沉,眉峰一蹙,喉结剧烈滚动,出口的话语沙哑不堪:“你疯了?”
她充耳不闻,手被制住,便低头在他颈侧那些冰纹上啃咬起来,力道不再是缠绵的亲吻,而是无助又烦躁的发泄。
刺痛混着钻心的痒自颈间蔓延,直抵神魂深处,连血脉都为之震颤。心跳彻底失序。
他压抑着低喘,喑哑的声线拂过她耳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很难受吗?”
他渡来灵力,小心心翼翼问。
她好像陷入痛苦茫然之中,并不出声。
“你还好吗?”
“殿下?”
“虞欢?”
“可以轻一点么?”
“真要一直这样下去?”
“那换个地方?”
一连串问话皆石沉大海。
她像失了神智,既不回应,也不停歇。
昏光之中,动作被制住,也只蹙着秀眉,眉间漫开一层难耐的绯红,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循着本能,填补神魂深处那道巨大的空洞。耳畔青年的声线始终未停,时而焦灼询问,时而低哄安抚,间或夹着警告,又转为软言劝诫,絮絮不止,与平日那个沉默寡言的谢无泪判若两人。虞欢混沌中只觉他约莫是紧张了,不然怎会有这么多话。又觉得他约莫是担心了,不然怎会耐着性子反复提点。可那清沉的嗓音浸了几分异常的磁性,在耳边低回不休,惹得耳尖泛起细密的痒,更像一种无心的引诱。
此时耳朵好像变得异常敏感,她有些受不住这勾人又恼人的声响,莫名觉得唠叨又聒噪,念头一起,便俯身狠狠堵住了他的唇。温软湿润的触感骤然覆上,他喉间的话戛然而止,周身强撑的克制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碎。
“国……”
虞欢只觉后脑被一张掌心扣住,后背也被一条修长手臂环紧,缓缓向下压去,将她更密实地贴向他。
亲吻被无限加深,辗转厮磨间,呼吸彻底交融,像是要将这瞬间的温存融进骨血,哪怕只是偷来的片刻。
明明是她居高临下压着他亲,可奇怪的是,局势诡异逆转,被肆意侵占的,好像成了她自己。
空茫昏沉之中,一丝清明骤然刺穿迷雾一一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失控。
她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
世间既有天生道骨、先天剑体、纯阳之体……各种稀奇古怪的体质,自然也有她这般生于极阴之地、恰逢阴时降世的纯阴之体。又称“先天阴衡体",唯有以阴养阴,方能稳固道基。这特殊的命格体质令她身负极致阴气,虽在修行阴属性功法上天赋异禀,却也极易招邪引祟,对阴阳之气的变化格外敏感。一旦触及“阴阳交感"相关之物,体内阴气便易失衡,正如当下这般。她过去只知肉身层面的双修功法会引动阴气紊乱,却未料到神魂层面的交感秘术更为凶险一-肉身功法尚需主动运转才会触发,而神魂双修之术,竟没想到只是灵识稍一模拟,便能唤醒她体质深处最原始的本能。方才推演那册神魂双修术时,她的灵识无意牵动了体内沉寂的阴烈,彻底打破了原本循环平衡的阴气闭环。
外界风雨大作。
楼后丛林里,鲜嫩的桃花被吹打得零落,纷飞如雨,簌簌坠入泥泞。昏寐之间,尘封的往事翻涌而上。
十五岁那年,她来到这个世界。
前世的她,母亲曾是独撑家计的女强人,父亲则是无业游民,恰似依附大树的藤蔓,只在家中操持家务、照看孩子。母亲早逝后,父亲日日借酒消愁,家底渐渐掏空,人也抑郁成疾。他不再收拾屋子,也不再过问她的冷暖。
虽从不曾打骂她,却总在深夜酗酒不归,留她一人守着空荡的房屋,与无边冷寂为伴。
明明十岁前,她也曾拥有过完整的家,父母疼爱,岁月温柔。可母亲一走,父亲的魂像是也被抽走了一一不知是怨她走得太早,没能给他留下后半辈子的软饭生活;还是恨她狠心,抛下这一屋的残局。父亲待她只剩疏离与淡漠,如一种无声的冷暴力。直到某日,醉醺醺的父亲纵身跃入寒冬的河水。那一刻,她的世界,便彻底断了所有牵挂。那时的她,日日埋首学校书本,不与人交,不与世争,只觉得活着不过是浑浑噩噩的将就,是日复一日的荒芜。
直到十五岁那个生日,无意间接触到网络,点进某个弹窗广告,那是一本限制级题材的小说。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那样的文字,仿佛推开一扇从未想象过的门。可还没翻几页,意识便沉入黑暗。
再醒来,已身在修真界,成了巫家主脉遗孤。后来她入了极道宗修行,封闭自我、嗜书成痴。一日无意间进入藏经阁深处,竞翻到一册双修功法。那并非方才推演的神魂秘术,只是寻常的肉身淬炼之法。可还未细读,素来温和的师父竞怒气冲冲闯了进来。那是师父第一次对她动怒,指着那本册子,声音发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