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问情
她心头那点盘桓不去的困惑,竟真叫她动了寻这“百事通”问上一问的念头。哪怕只是听些旁人的闲谈碎语,也好过自己闷在心里反复琢磨,徒增烦忧。指尖凝起一缕淡紫灵力,如薄纱覆面,易容改貌不过瞬息。虞欢原本嵇丽夺目的容颜,顷刻化作一张眉眼素淡、泯然于众的寻常面容,俨然成了两仪乾坤门里一名不起眼的外门女修,混在往来人群中,竟无半分突兀。雨打桃枝,残红零落,队伍前头的议论声却愈发清晰,顺着潮湿的晚风,一字一句飘入耳中。
当前正轮到一个面色窘迫的少年,挠头讷讷地上前:“先生,我心悦一位师姐,可她眼里只有修炼。我送了三次法宝丹药,皆被婉拒……该如何让她注意到我?”
“你若修为能追上她,甚至超过她,何愁她不侧目?”书生指尖轻叩桌面,那般一心心向道的女子,你唯有与她并肩而立,方有资格谈心悦'二字……送什么礼,还不快去修炼?”“哦一一多谢先生!"少年面红耳赤,眼中却亮起明悟与坚定,放下一颗灵石便往修炼场去了。
虞欢暗暗颔首,这书生倒是懂慕强之心,说到点子上了,看来并非是瞎忽悠人的神棍,也难怪被这么多人围着排队提问。推己及人,从前那些烦扰她的人,但凡修为不如她的,都被她打跑了;唯有那些强过她的,才能激起她的胜负心,让她忍不住多瞧几眼,好偷师一番长处,增长自身见闻。
队伍又挪了几步,虞欢正要跟上,身侧却陡然响起一阵争执。一对年轻道侣正扯着嗓子对峙,女子叉着腰,柳眉倒竖:“你就不能学学谢大人?人家权倾朝野,却对极道宗那位圣女一心一意,别说相好,连近身侍女都没有!你倒好,前脚跟我立下山盟海誓,后脚就跟炼器堂的师妹眉来眼去一一真当我眼瞎?”
虞欢听得眉心一跳。
敢情谢无泪,还被当成"一心一意”的模范了?细想倒也不假。虽然他风评狠厉,但就男女关系这一点,确实无可指摘。他身边除她之外,确无别的女子近身,虽然这女子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可这种攀比之心,她倒也能理解。
男子也来了火气,梗着脖子不耐道:
“谢大人那是修无情道的!天下男子有几个像他那样清心寡欲?他对虞圣女好,也不过是因她有炉鼎体质却偏不肯做炉鼎,有骨气,才愿意照拂罢了!你也别总拿他跟我比,你若能有那圣女三分心性,我又岂会多看旁人?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倒贴我的!不爱惜自身,非要求我和你在一起,如今反倒怪我不珍惜?虞欢没细听后续的争执,却在“清心寡欲”四字入耳时,眉心又是一跳。下意识联想到他体内那些恐怖骇人的阳气,忍不住抬手扶额。她心想,他只是暂时被她的体质蛊惑,才引发阳气异动罢了。等这股异香散了,自然便会恢复如常。
遂暗自点头。
“我当初是真心悦你!与你那些苟且之事岂能混为一谈?”女子眼圈红了,带了哭腔:“我是真羡慕虞圣女……能得谢大人那般人物另眼相待,什么也不必做便被护着,极道宗也能跟着一步登天,哪像我,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连求个安稳、护住将来的孩儿都难……虞欢闻言,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一蜷。
这几日只顾着自身状况,未曾留意外界风声,此刻听得这般艳羡之语,只觉恍惚一一
原来在旁人眼中,她竞成了被羡慕的?
周围弟子也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咂嘴叹道:“何止啊,听说极道宗这几日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从前谁不暗地里称一声'邪宗?如今倒好,各路人马都赶着攀交情,就连咱们宗主另一人接过话头,说得兴起:“连南疆本土势力,近日也频频登门劝说,说什么劝圣女从了谢大人,乃是全宗之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连柳长老都松了口,只等虞圣女回去点头了。”
虞欢…??”
当初他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当初一个个可是死命反对,非要让她远离谢无泪的。“还不止呢!"又有弟子压低嗓音,“前几日还有个散修当众骂极道宗是邪宗,转头就被降妖司巡卫拘了去一一如今谁还敢乱说?那可是谢大人亲口认下的姻亲宗门。”
虞欢立在人群之中,种种言语如潮水般涌来,一阵接着一阵,撞得她额角隐隐发胀。
此时,一名青袍男修摇头插话,语气带着不平:“说句实在的,谢大人为虞圣女连心魔誓都立了--这般诚意,修真界还有谁能做到?可虞圣女呢?听闻早前还公然说恨谢大人,对这番示好爱搭不理……唉,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一旁女修轻声叹息:“真不知是不识好歹,还是恃宠而骄………虞欢…”
全修真界,好像都觉得谢无泪喜欢她。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两人之间,不过是朋友之交罢了。队伍缓缓往前挪动,终于轮到虞欢。
她缓步走到青衫书生桌前。
对方开口:“这位姑娘,瞧着面生得很,是初来本门?可是遇上了情场难处?”
“并非情场之事,只是关乎一位友人。”
虞欢尽量说得含糊,“他中了情药,我无意间拍了拍他后背,他就起了……生理反应。敢问先生,他那时心里……大抵是何想法?”桌后青衫书生抬眼,先是古怪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就这?这还用问?″。
他将虞欢从上到下打量半晌,眉梢眼角都透着“你口中这友人,怕不就是你的心上人吧”的了然,却偏不戳破,似笑非笑重复道:“拍下后背便起了反应?”虞欢…”
书生啧了一声,尾音绕着梁子转了个圈,故意让她知羞一般露骨暖昧道:“都中了药,起了这般反应,还能想什么?自然是想着与你共赴巫山,行那颠鸾倒凤的云雨之欢啊。”
“与我……?“嗡地一声,虞欢只觉耳后发麻,心头猛地一抖,忙道:“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是单纯的身体反应,与我半点干系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