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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1 / 2)

第93章恶心

打从甜沁坠海,谢探微对她一直很好,百依百顺态度和蔼,终日滥好脾气,笑容没有半丝阴翳,使人忘记了他的魔鬼本色。然而魔鬼就是魔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下手残酷又无情,恰如蝮蛇的毒齿蝎子的针,撕碎伪装面具,冷不防就会将沉溺在虚假温柔中的猎物吞掉。寺庙的蒲团以粗麻制成,被往来香客跪得塌陷,跪片刻烧香尚可,跪久了膝盖便有种针扎的痛感,血液不畅,再硬的骨头也在这无形的囚笼中软化。甜沁一动不动跪着如同坐尸,小沙弥们往这边逡巡,出家之人心生怜悯,半晌悄悄端了盏温水给她。

甜沁难堪至极,有种被施舍的耻辱,第一次反应拒绝沙弥。随即又触及沙弥们迷惘担忧目光中的好意,轻轻接过了温水,却不敢说“谢谢”--因谢探微明令禁止她与任何人说话,她稍有忤逆,恐连累寺里无辜。沙弥们亦心照不宣,继续洒扫擦佛像。阿弥陀佛,谢大人既叫她跪在佛前忏悔,她定然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甜沁度过了史无前例最难熬的半个时辰,每一刻都似滴蜡般煎熬。殿内菩萨细眉深垂,亘古保持恒定的姿势,暮秋凛冽的西风吹拂不起半片裙角。

佛视终生平等,密如锣点的敲木鱼声,驱散了大殿内任何温度,肃穆洁净又清冷。

甜沁在似睡非睡的恍惚中,按谢探微所言反省着。他控制她的人,她的心,她的自由,甚至于她拜佛许的愿望--她不可以许愿逃离,万一佛聆见灵验了呢?

他绝不允许这种愿望灵验。

她尝试了人世间万法招数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岂敢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

将到未到半个时辰时,谢探微来了。

他信然在殿中观摩了会儿,静待半个时辰满,才轻描淡写道:“跪疼了吧,起来。”

甜沁早已不堪重负的腰肢顿时松垮,瘫在蒲团上。灰头土脸,面如菜色,刚硬荡然无存,仅剩下满目的疲惫和忍气吞声。气氛死闷。

他们之间再无话可说。

谢探微无所谓她情绪好坏,作为主宰,他轻易操纵了她的命运,只希望看到她认命的样子。

“该回府了。”

他打破冰冷的氛围,转而给予抚慰,獠牙全无,好像什么沐浴佛光的大善人,“还能走吗,自己到我身畔来。”

甜沁疲惫到无力执行,但被他漆黑的眸子盯住,黑暗恐怖的情绪蔓延,悸然起身,麻木的腿一步步挪到了他身畔,像空洞洞的傀儡壳子。谢探微扣起她下巴,“记恨我了?该叫什么?”甜沁讷然开口,如风中残余的蜡烛:“姐夫。”谢探微拢着她的肩走出殿宇,裹挟着她踉跄的脚步,手很自然搭在她腰际,轻佻吻着她沾了佛香的柔发,无视佛门圣地。“记得有一次雪崩,你我同被困在庙里,你发着高烧,我在寺里为你熬药,一起下棋赏雪吟咏诗文。”

他说的还是重生伊始的事,彼时甜沁从他手中骗到了科举考试的答案,交予许君正,因这个举动她和许君正都遭了大祸。恍如隔世。

甜沁忌讳道:“不记得了。爬山,累。”

开口才觉嗓子沙哑,佛殿中熏了太多香灰。谢探微审视着她呆然若失的样子,“下次叫人抬着你。”他一个人既唱红脸又唱白脸,时而温柔而是冷酷,切换毫无规律,甜沁快被逼疯。她膝盖仍然疼着,一时再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只“嗯”“好”种种短句了事。

甜沁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欺骗自己是个唤气的木偶,用驯服换取片刻安宁。身子持续下坠中,恍若不惹他生气就是她最大的救赎。咸秋此行为了求子,连找了几位大师批八字,还找了寺庙中一位医术颇高的老僧切脉,并不知甜沁罚跪之事。

回程,咸秋在马车上心不在焉,喃喃默念着几味草药的名字,是老僧指点给她的。

甜沁在马车上亦心不在焉,颠簸辗转,反抗的念头越来越模糊淡薄了。老僧医术高明,这次咸秋满怀期待。

咸秋大概和谢探微说了老僧的药方,谢探微听得个似懂非懂,像极了一个门外人。

咸秋叹息,遗憾他不懂医术,“夫君,大师说夫妻多亲近方能有子,今晚你忙不忙?”

她这是明示谢探微今晚留下。

谢探微却道:“未能知。”

作为一国之相,随时会有紧急朝务料理。

咸秋希冀的一颗心猝然冷却,“那夫君能不能把公文搬到为妻房中批阅?谢探微疏离拒绝:“夫人莫开玩笑,朝务大事皆是机密。”话头截然而止,车窗半开着,车厢中凝滞着萧森的秋气。对于妇道人家来说,再问下去逾矩了。

咸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为了子嗣,厚着脸皮再度邀请谢探微。后者态度成谜,既不明白拒绝也不轻易许诺,恰如光滑的石壁保持着距离。咸秋被这套打太极的手段弄得好生沮丧,暗地里对破坏旁人家族的姬妾之流恨深几分。

甜沁也在马车中,全程未看咸秋,咸秋也未看她,昔日亲密无间的姐妹情随着盛夏的消亡而破灭。她们现在是利益相冲的两方,争夺一个男人。至谢府,咸秋先行下车。

甜沁猫腰紧随其后,恨不得早点脱离这狭窄窒息的空间,手腕却被谢探微一声不响握住,力道足以将她钉在原地。

甜沁一滞,回头,谢探微将她拽回昏暗的车厢,粗暴禁锢住,将精准的控制和冷漠砸向她,比以往更加执着地逼迫道:“吻我,再下车。”甜沁怖于他随时随地肆无忌惮的作恶,心冷透了,与此同时情蛊也挥舞奴隶主残酷的鞭子,笞着她脊骨和肌肤,使她瑟瑟发抖,一字字蹦出:“甜沁,求姐夫。”

他变本加厉,模糊不清的阴暗情绪,冰冷几乎将她扼死:“怎么求?”甜沁为求存活,揪紧他雪袍的纹理,颤魏巍将唇送过去。屈辱的泪水分裂的蜘蛛网布满整个脸颊,带着强烈的自厌,吻的味道是无奈与心酸混杂的苦。谢探微毫不客气尽数受用。

直弄得她半死不活,他才暂时饶过,替她敛敛衣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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