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你不是最清楚我为何不回去吗？”明月看着眼前的人，狼狈冷漠，可她脑海里却是阳光下那个意气风发的祝明天。这十年她不止一次回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所有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祝明天是不是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所有人都说她经手的案子从无败绩，在别人眼中那只是一个案子，可在她眼中那是一个家庭的希望。
如果当年那场官司没有输，祝明天是不是就不用坐牢，是不是就能参加高考。
渐渐的，这个猜想变成了明月的执念，成了她痛苦的源泉。那样好的祝明天"死′在她手中。
明月望着眼前的人：“我们非要这么说话吗？”针锋相对，字字泣血，像是一把横刀插在两人中间。近亲的人，连哪里最疼都一清二楚。
“盛律，回去吧。"祝明天目光没有丝毫转移，“你同事在等你。”“也是。"明月当作没听见，疲惫的扯了下唇角，“你是该恨我的。”“盛明月。”
“别这么叫我！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个姓。”祝明天包容着她的恼怒，却是云淡风轻说道：“你别忘了，在我恨你之前，是你一直在推开我。”
明月抬着头，眼底全是泪水，她想从祝明天冷淡的神情下看出一分真心，哪怕只有一点。
可是却丝毫看不到。
她的崩溃和他的平静，衬得曾经一文不值。祝明天移开目光，从口袋中拿出干净的纸巾递给她，很轻的叹息，像是从前和教妹妹为人处事一样：“明月，这些年没有你，爸妈不可能过得那么好。我该感谢你，毕竟……“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毕竟那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能做到如此，已经够了。”
明月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眼泪一滴滴往下流，可他却像是个刽子手：“就算是我们扯平了。”
“我现在出来了，父母我会照顾。你不用再有愧疚，我们本就毫无关系。”明月有点认不出眼前的人，放在口袋中的手一直颤抖，她庆幸祝明天看不到，又难过于他还是要和她拉开关系。
她知道祝明天恨她，没想到一点余地都不留。“你以前不会对我。”
明月知道此刻不能再提从前，可拥有过温柔怎么能接受同一个人的狠厉。她执拗地想在一个人身上找到从前的他们。祝明天把她幻想狠狠摔碎：“你也说了，那是从前。”他明晃晃告诉明天，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地面，浙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下。明月不敢再待在这里，怕再次自取其辱。她不敢回头，没有看到身后祝明天望着他们的身影。
“不是说不熟？"汽修店老板揶揄，“老相好？”祝明天收回目光：“想多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眼睛从她下车开始，就没移开过。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放下了，你们就没想过再续前缘？”
他何尝看不出来明月没有放下。
可他怎么再敢靠近。
祝明天声音很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再次听到明月的消息，是在过年的前几天。祝明天接到周小意的电话，那是同小区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明月最好的朋友。“祝明天，你有明月的消息吗？”
祝明天猛地坐起身：“明月怎么了？”
“前几天她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回来了，我说是的，你不让我告诉她。再之后我给她发消息就联系不上，我以为她是生我气不理我，直到今天她徒弟赵霖给我打电话说明月已经两天没有去公司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我知道了，我去找她。“祝明天穿上外套，拿上钥匙，听见电话对面说等她一起。
“你别去了，预产期降至好好在家吧。”
祝明天开车的速度很快，到明月家楼下甚至不愿等电梯从二十楼下来，直接跑上去。脑海里一直响着周小意挂断电话前说的话。“祝明天你不让我告诉明月你回来的事情，明月不让我告诉你们她生命的事情，你们真的是……
他问明月生了什么病。
一一明月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她一直都在吃药，她一直在等你出来。想到重逢时自己说了什么，祝明天狠狠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他以为她过得好。
祝明天用力敲门，无人应答。他努力回想附近有没有明月会去的地方，转身朝楼梯口跑去。他跑到筋疲力尽，却没有放弃。终于在河边的长椅上找到了明月。
他长长松了口气，放缓脚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明月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身边多了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更让祝明天心中一紧。
“明月，对不起。”
明月转头，眼底出现疑惑，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祝明天的眉眼，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下，低声说：“真是的，怎么可能。”“不可能什么？”
“祝明天怎么可能会出现。”
祝明天说：“为什么不可能？”
明月眼神空洞：“因为他恨我。”
“他骗你的。”
祝明天握住明月的肩膀，“你看着我，明月。”明月眼底终于有了其他光亮，视线清晰，她看清了眼前的人，第一反应是挣扎：“你又想说让我走的话吗？我不是没有出现在你面前吗？”这些话像是一根针刺进祝明天心底，他只能一遍遍说抱歉。“明月，你知道吗。“祝明天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当初那个无法无天的人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呢？他笔尖一酸，“当初刀子插在他胸口时，我只觉得轻松。”
“我的明月终于能解脱了。”
祝明天说：“为你做的一切，我从头到尾都心甘情愿。”“爸妈也不怪你，如果不是我们把你送回去，你怎么会经历那些。你不用愧疚，是我们先对不起你的。”
祝明天说了好多话，他许久不曾说这么多，也不曾和明月说这么多。最后的最后，他说：“跟我回家吧。”
明月全程都愣神，直到坐上祝明天的车，她才说：“我没带衣服。”“好。“祝明天笑了下，掉头回到明月的房子。明月这会儿清醒些，看他轻车熟路不免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