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外外老鼠蚯蚓的全揪出来不可。”
园子里的姑娘丫头没出过门不知道,她们这些园子外头的婆子还能不清楚么,宋婆子和那些守园子门的人时常要去的地方,多半不会远,顶天了也就府附近这两条街上,就是不跟着人,绕两圈也能找着门。说干就干,齐安喜连跟陆荣锦喝茶的空余都没有,当即就要起身往外走。“你别着急呀,"陆荣锦忙拉住了人,“您在我这儿先歇会,外头姐姐们还在查东西呢,等有了具体模样和您说了,您再跟过去岂不好。”这可是她亲娘,不是牛马,能往死了使唤,陆荣锦心疼齐安喜的腿脚,一次性问清楚了,省得人跑两趟路。
她出去接着要倒水的空,同丹荔使了个眼色,人便会过意来,不多时,红果和宋妈就被碧棠打发去小厨房那里点菜去了,顺带着小桃和小枣也被吩咐往名院子里送东西。
见人都走了,院门口丹荔守着,碧棠和翠苹才瞅准了时机去库房里查验,她们两个都接触过房里摆件,找起来比其余人快多了。也不用担心和人撞上,毕竟七姑娘的东西虽多,可收起来时是按大件小件分开放的,陆荣锦就不信,红果真敢偷那大屏风桌椅,即便人敢偷,守门的也不是瞎子能放她搬着这些出去,多半是小件。果不其然,没到两刻钟,就见着碧棠招手往陆荣锦屋子里来了,见着齐安喜还愣了一愣,听陆荣锦说了缘由才点头。她后头的翠苹没在意,将账本摔在桌上气恼道:“这丫头比钻地老鼠还勤快呢,我和碧棠姐姐数过了,只一个月就少了五样,多亏发觉出来,要不然只怕她把这家都搬走好了。”
那些都是七姑娘小时候收的,如今都搁置在箱柜之中好几年,若不是仔细翻找,还真发现不出来。
一件青白玉雕的山水笔架,一对太平有象铜胎香薰摆件,一件黄花梨树瘤矮笔筒,一件玉雕的鸳鸯戏荷三色水洗,啧啧啧,这些可都是外头舅老爷家送给七姑娘的,余者还有南边叔老太爷和大姑娘那里送的,样样都是珍品,放到外头少说千把两银子也买不到。
真比较起来,这些东西比金银项圈还要贵重。齐安喜也是见识过的,只听翠苹在那稍稍描述,心里就大概其明白了物件的模样,自己往手心里头比划几下就干脆利落应道:“我记住了,姑娘放心心,等会儿我就跟着人去,若是真到了那铺子里,我非翻找出来不可。”碧棠摇着头,东西罕见,红果不知道,那铺子老板还能不清楚,只怕荣锦的娘未必能见着。
她心里想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齐安喜,见她虽只是个洗衣裳的婆子,可手脚都还细腻,脸色看着也保养得宜,欠缺的无非是头上手上首饰少了些,穿的衣裳鞋袜普通些。
碧棠便劝齐安喜稍等,回屋将自己匣子里的首饰拿出来几样,又翻找出来件遍地金对襟罗衫儿,翠盖宽澜的妆花罗裙,白绫素袜,一双新新的没穿过平底绣花鞋,将齐安喜打扮了一番,才满意的点着头:“你老到时候就这样进去,管保那铺子伙计弯着腰请您进门。”
不怕铺子里的人不拿好货出来。
陆荣锦闻言看去,真是嘿,这些个金银首饰往她娘身上一戴,不说别的,气质上还真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
“确实好看。“齐安喜对着镜子来回照,都不舍得摘下来,趁着碧棠和翠苹说话的空档,她只凑到陆荣锦耳朵边小声感叹:“可惜这会子没个画像,要不然画出来,你娘顶着这一头进棺材多好,死了后你只拿画祭拜去,说不准你那些个孙子孙女的还能把我当成个夫人太太。”
哪辈子的福分呢,叫她穿上这样好的衣裳,带上这样好的首饰,只单看镜子里,还真让人忘记了自己的婆子身份。
“这算什么?”
陆荣锦抿着笑,难得从后头亲亲热热搂住了她娘,把脸挨着那肩头与齐安喜说笑道:“头三十年我那姥姥没叫您做个千金小姐,后三十年您就看你闺女的,不说什么富贵,只这些首饰衣裳还是够能穿的,到时候我请了画匠,咱们堂堂正正画一幅去。”
也不知怎么,先前一听陆荣锦说要脱籍赎身事情就勃然大怒的齐安喜,这会子听她闺女依然死心不改,心里却没有恼怒的火气。她只笑着伸手,刮了刮自家闺女二两肉嘟嘟的脸颊,“小丫头,毛还没长全呢,就在这里大放口舌,小心被人听见了笑话。我也不指望你将来能给我挣个什么好日子,你只长长久久的过安稳了,你娘比做国公夫人还高兴哩。”什么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