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时,还有心思顾及屋里的外人,想着别叫小丫头被少爷的嗓子吓坏了胆,却没想回头看去,那丫头早就溜之大吉了,也不知仁么时候跑的,人机灵也就罢了,腿脚也快。听见徐代业几乎要发火,兼荣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下来,“四爷,咱们先说好,可就这么一回。”
徐待业笑得松了一大口气,拍着他的肩膀漫不经心道:“知道知道,你只要帮我熬过这一次就行。”
“你只帮我顶过这一次就行。”
二门外,徐赖子说着同样的话语,正向另一个站班的央求。“得了吧,上回你说你腿脚摔了,白大哥叫我来顶了你的班,我媳妇被你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巷子里阴阳好几回,我可怕了你娘,这次你找别人去吧。”
这次站班的不是别个,正是陆荣锦的爹陆文友,他只囫囵摇着头,死活不肯答应。
徐赖子急了,“哪里的话,我娘不省事,嫂子不也倚着门骂了我娘好半天么,这都娘们之间的故事,咱们大男人的在乎什么呀。”“赖子,不是我不帮你,论理说,替你到前头顶班是件肥差,换了谁都愿意点头,可你这连缘由都没有,还一个劲叫我瞒着瞒着,万一里头出了事,这么大风险你叫我怎么担呀?"陆文有皱着眉毛,把他当傻小子哄呢。“不至于不至于,老哥哥,你就再帮我一次,实在是有要紧的朋友叫我,我一时脱不开身,偏巧明儿开始就又是我的班,我上月里才得罪过白管事,这回要是请假,他保准不批,所以才求哥哥你呀,您也不需要多,只帮我替两日就成,就两日。”
“这………
见陆文友还是为难,徐赖子摸摸身上,急忙往他手里塞了个不知什么物件,又说了好一阵软话,到末了,陆文有才勉强点了头同意,“行吧,那我就替你两日,你家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不用不用,老哥你可千万替我瞒着,谁问了也别说,实在不行,您就说我在外头落了水,躺客栈里养病呢。“徐赖子看样子其实长相也端正,可偏偏佝偻了背哈下了腰,就显得有些猥琐了。
这会子双手合十死命的恳求着人,“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我才找的老哥哥你呀。”
“越说越古怪了,"陆文有听得越发不情愿起来,“瞒着府里也就是了,怎么连你娘老子和媳妇都瞒着不说,你别在外头犯了事。”“哪的话,真的是我手脚一样要紧的朋友要紧的事。“徐赖子看着那九成九的路都快走到了,哪里还能等陆文有推脱思考的这一哆嗦。一狠心一跺脚,又往腰上拽下来个玉挂件硬推给了陆文友,没等人推辞就急急忙忙往外走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大有哥可全都拜托你了,到时候白大哥问说起来,你就全推我身上,出不了什么大事情。”“嘿,我说一一"陆文有才要叫住人,没成想徐赖子吭哧吭哧跑得比狗都快,话音没落下就不见了人的身影。
“臭小子,腿脚恢复的还真好啊。”他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可不是嘛,先前听娘说他腿被打折了,还没五十天吧,现在跑的比腿没折的人都好呢。"陆荣锦也跟着点头,果然是专业讨债人士,下手力度把握的还真恰到好处,又重又轻的。
“谁?"陆文友闻言警惕的一扭头,霎时间老脸就乐开了花,才发现那接茬的是自己那个好长时间没见的亲闺女来。
俏生生穿着粉衣黄裙,脸上带着红晕,脑门上冒着热气,像是从哪跑过来的模样。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吹了风。"陆文有左右看看,见和自己搭班的那个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只剩下自己一人,便笑着往身后擦了擦手,捏着自己祖子替人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陆荣锦好笑,“都端阳了,哪里还怕风呀。“热的她都想换短衫了。“那不管,你身子和别人又不一样,打小就弱,"陆文有哪管什么端午中秋的,见闺女确实看着比先前体格健壮,也没打喷嚏,才放下心乐呵呵道:“想爹了吧?”
“嗯。”
陆荣锦点着头,才刚出了那书房她本来是要回园子的,只是正好想着好容易出了园子到了二门口,她娘上回还抱怨说爹想见自己来着,说不准他爹这两日就是他在二门口上当班呢,总共也就两班人轮换,二分之一的概率还是能赌一财的,便想着往这里来,果然运道好,真见着她那勤勤恳恳守门的亲爹。“柳大叔又偷懒去了。“陆荣锦也发觉了门口就站着他爹一人,替他抱不平道:“只留下您这个老实头守门。”
“有来有往的嘛。“陆文有倒是浑然不放在心上,反正边上有没有人都不耽误他在这儿站着,没有人还更好些,遇着好处都不用分给他去。“说起来,刚刚是赖子叔吗?怎么又找您替班去了?"陆荣锦好奇心停不下来,“是不是又想法子去赌?”
“我也怕是这个由头,"陆文有叹着气,“早知道当初就不给他介绍狮子巷的林大夫了,在家里老实养个一百天,省得他觉着腿断了没什么大事又动了赌瘾。林大夫就是之前替陆文有看脚的那个大夫,据说先祖是宫里太医,传了好几代了,专治骨头病,要不是听说碍着家规不能给富贵人家看病,名声早传出去了。
多好的人呐,帮穷人看病不说,药费还便宜,在陆文有心里,林大夫可比府里常去请的什么朱太医杨太医厉害多了。“那要是回头他那边输了钱,嚷嚷出来牵扯到您可怎么办?"陆荣锦心里头着实担心,生怕她爹受了委屈。
“傻闺女,"陆文有摸着小女儿圆乎乎的脑袋嘿嘿一笑,“你爹不是个老实人么,真要是有别人逼问起来,我这个老实头能瞒得住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