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香火供奉,自然会小心些。”朱樱认真看着陆荣锦,确定这丫头是真明白了话才满意离开。剩下丹荔听得迷迷糊糊,等着陆荣锦要出门时还是没懂,就拉住了人问她道:“朱大姐姐和你说的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怎么又牵扯起姨娘和灯油了,乱七八糟的。丹荔可是一向自诩为继朱樱走后的大丫头接班人,如今听朱樱和陆荣锦这回没由头的说了些话,她却丝毫不懂,不由得着急起来。陆荣锦拉着她走到边上,悄悄指了指七姑娘所住的正房,和丹荔解释道:“你怎么倒忘记了,上次红果家去回来,不是提起周姨娘派了她娘去观音庵里头,给她自己和五姑娘送灯油香火钱么,红果在那里说了半天,你猜姑娘知道不知道。”
由此可见,七姑娘早就对这所谓的观音庵不满了,周姨娘是她亲娘,去供奉落下了她的事自然没法恨,可这庵堂里的尼姑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明明知道周姨娘底下有两个闺女,就不能提醒提醒,亦或是自己先把那灯油供上,到时候来府里,难道七姑娘还不会给这钱。
这样的死鱼脑袋,合该做成木鱼被人敲打一番。七姑娘不能提周姨娘,说不得五姑娘,难道还动不了这个小小的庵堂,陆荣锦心里暗想,只怕说什么找首饰都未必是真,只是趁着这个由头派来陆荣锦去呵斥教训姑子们一顿才是根本。
说起来,国公府里头如果是出外差,一般不会由着丫头婆子自己去外头雇马车雇轿子,而是在府里东南角的马厩那边,另有一排车马轿子厅,里头摆放着好些轿子马车,按着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大小。陆荣锦岁数小,被大奶奶派来的马婆子犯懒,便直接领着她去了马厩那边说明原委,马厩管事当即就给她们找了一辆青布二轮大马车来,又随手点了个跨墙角歇息的车夫驾车。
马婆子呸了一声,“你别糊弄我,那赶车的胡子都一大把了,怎么不叫年轻的过来。”
马厩管事也不怕她,只笑嘻嘻道:“不是我不安排,实在不得空,那几个都被叫去给姑太太赶车去了,眼下府里就老孙头得用,再说了,年纪大怎么了,你们这不也有个年纪小的。”
马婆子把话噎在了嘴里,涉及姑太太,实在不是她能嘀咕的,只得恨恨将陆荣锦扶上了车,自己却不上去,只道身子不好。陆荣锦也不反驳,只答应着等候其他两位妈妈,不去就不去吧,少了个外人更好。
马车拉到西角门后街巷子口,宋妈妈和罗婆子已经在那等候了,见着马车就赶紧掀开帘子上去,就这么一晃的功夫,倒叫在巷子口说话的辛槐花看了个清楚,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置信。
辛槐花揉了揉眼睛,怎么坐在车里的会是齐安喜的闺女,她去哪里?做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缘由,可看着人坐着马车大摇大摆,身边还跟着两个婆子,可见身份不一般了,辛槐花越发气恼,这丫头的位子原本可是她闺女的!现在倒好嘛,现成的肉包子做好了被狗给吃去,自己什么都没捞着,不成,辛槐花肚子里有气,等白显回来,非得和他闹一回不可,不管怎么着也得批自家闺女送去。
那样蛮横穷酸的婆子女儿都能混到七姑娘的跟前,凭她闺女,岂不是更容易。
先前陆荣锦在园子里做粗使丫头时,辛槐花并不羡慕,可眼见着她起来了,都快混到头里,那可就不一样了,她这个人呐,瞧见别人吃肉得意,可比她自己吃肉还要眼红哩。
陆荣锦全然不知自己和亲大婶打了个交道,她只与两位妈妈坐在那马车上,直到这时三人才有功夫闲聊,提起往事来,陆荣锦打眼端详,这两位妈妈竟不像先前那样态度倨傲了,反而有些畏畏缩缩。这可不行。
陆荣锦劝慰道:“两位妈妈放心,七姑娘其实还是惦记着你们的,要不然,怎么把红果打发了,却还留着你们俩呢,我和妈妈说实话,这一趟子出门其实是为了找项圈去的,若是找着了,岂不就洗刷了两位妈妈的冤屈,到底也和妃娘做了这么多年的主仆,姑娘怎么会计较呢,说不得就把你们又叫回去当差了。这话一说,罗婆子就先来了精神,拼命点着头:“姑娘放心,老婆子就是把眼睛瞪瞎了,也一定给您找着。”
宋妈妈沉思录片刻,也道:“那蹄子和我提起过一回观音庵,这庵堂的主持姑子们我也见过,说过几回话,姑娘若是信我,等会我帮着姑娘探听探听。”很好。
陆荣锦见她二人表了态,态度也比先前积极许多,便满意地笑了笑,这下妥了。
马车晃悠悠一路驶向城门外头,及至要到城门口时,车夫老孙头见那里围了一圈人,挡住了路,便话也不说,只朝天啪的一声打了个响鞭,吓得人群四散没了挡路的,他这才得意地哼哼了几声,同那守城门的随手指了指自家马车上的牌子,心满意足收起了鞭。
罗婆子一时解了顾虑,此刻只想着讨好陆荣锦,便笑道:“姑娘瞧见了吧,这就是咱们国公府的气派,那些守城门的拦也不敢拦。”只要一想到国公府的显赫地位,罗婆子与老孙头就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陆荣锦面上没说话,只看着帘子外头盯着马车指指点点的人暗自摇头,她是看过书的,知道才刚车夫的行径大有不妥,也太张扬跋扈了。要是她是守城门的,亦或是才刚被鞭子声吓跑了的,要是知道这是国公府的马车,心里多半会骂上一句。
国公府里的老人要都是这个模样、这个行径、这个做派,嘶,陆荣锦倒抽口凉气,实在是太招人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