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言语对不上
这下好了,陆荣锦出门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有人跟在她后头,心下大为一松,可算是叫人转移了注意力。
“何止呀,吴婆子这会子都被贬到三门外头干苦力活儿去了,我们院子里五姑娘发了好大的脾气,就是有火也全挂在八姑娘身边,谁还注意你呀。"纤姐在旁边捧着脸慢吞吞叹了口气。
“她们闹她们的,你叹什么气?"陆荣锦纳闷,怎么还连带上了她。“怎么不着急,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们院子里头气氛阴的很,我连午觉都睡不好了,五姑娘噼里啪啦摔茶具玩呢。昨儿我还听小杏在那里抱怨,说五姑娘再这么炸下去,只怕到时候来客都凑不齐一整套的了。"纤姐抱怨不已,要不是这样,她何必跑出来躲人。
“这么大的火气?不至于呀,再怎么也是那个婆子自己作死做下的错事,大家谁也想不到五姑娘身上不是,何况平日里五姑娘的性情多温和,怎么就气成了这样。"始作俑者陆荣锦挠着头。
纤姐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忘了,那花草婆子说是给老太太预备的花呀,下个月就是老太太的寿辰,五姑娘本想着好好在老太太跟前露脸的,结果她身边的婆子反而毁了东西,你说说,五姑娘能不气么,要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该成她这个孙女成心的了。
这不,我听杏儿说,这几天姑娘上学时,和八姑娘也是脸不对脸,眼不对眼,两人一句话不说,气氛僵着呢,要不是六姑娘和七姑娘时不时说句话,书房都快成冰疙瘩窝了。
饶是这样,今儿下午表姑娘请各位姑娘去她屋里赏画的时候,一听说八姑娘也去,我们姑娘就说身上不爽快回来了,不然我跑出来寻你做什么,还不是怕待着院里弄出声响,又惹来五姑娘的不痛快。"纤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在那院子里呼吸声略大了点,似乎都会惹来罪过。连素来不爱搭理人的小丫头杏儿都快憋疯了,没法出门,只能找同屋的她吐露消息聊会子天,可想而知院子里有多难熬。陆荣锦心虚,不敢再多提此事,忙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娘有和你提过表姑娘么,我前些日子听人提起,好像表姑娘应允了,说到时候她院子里伺候的奴才,都要和老太太求情给放出去呢。”“放出去?噢,你是说嫁外头人。“纤姐先是疑惑,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听谁说的,在这里跟你胡吹,哪有怎么好的事,等等一一”纤姐睁大了眼睛,狐疑似地看向了陆荣景,“你该不会也动了这个心思吧?”
“换作是你,你就不动心?“陆荣锦反问了她一句,见她仍旧气鼓鼓一张脸,随即又好笑的解释道:“我只是想问问,要真是这样好,到时候和我家里姐妹也说说,好歹是条出路。我在七姑娘这里做的好好的,跑那里去做什么。”“这话很是,"纤姐这才放下了心,勾着陆荣锦的手指同她认真道:“好荣锦,咱们俩才是天下第一好的,你可千万别听那些外头来的人胡说八道,咱们者都是太太的人,做什么跑表姑娘那去,她们知道些什么,表姑娘不过一个外客,哪里就能夸口放了人,
不过待上几个月就要走的,除非将来做了什么皇后王妃,那么金贵,以至于身边这些丫头也连带着沾了皇气,这样伺候几个月被放出去我还信,不然我可不信。我在府里十来年了也没听说过这么轻巧的事儿,你也不打听打听,那些能叫主子放出去的丫头,多少年才一个,家里不是管家就是陪房,从没听说过三等小丫头也能外嫁放出去的,上一个还是应大管家的闺女,你数数咱们几个的背景,能比得上她吗?”“那也未必,老太太这么疼表姑娘,指不定禁不住人家撒几句娇就应允了,横竖也才四五个丫头的,放出去也没什么。"陆荣锦反驳道。“谁和你说老太太疼表姑娘的,"纤姐越发疑惑,掰着指头给陆荣锦算账,“这些不过是表面做派,送的家具摆设都是院里的,人也带不走啊,表姑娘住进来无非花几个月例银子,那都是小钱,你也不想想,表姑娘又不是老太太的亲生孙女,真算起来,外孙女还要打个折呢。
嘴上说几句大家应和应和也就是啦,要是真疼爱,怎么不叫表姑娘跟其他几位姑娘一起上学去,再看看表少爷,来了之后老太太不但给他找先生安排住所,连身边的小厮书童一应都给配齐了,还叫咱们府里几位爷们陪着表少爷一起出门见世家旧交,这才是亲孙子呢,连其余两房爷们都嘀咕老太太偏心。”可陆荣锦听草儿的说法,不像是故意夸大,两个人对话中,总该有一方是错的吧,正思度着,忽然见小丫头杏儿跑了过来,不知张望着什么,一见着院子外头的纤姐就眼睛一亮,站住了脚叉腰就骂:“好哇,我说你跑到哪去叫我好找,原来在这里躲懒,背着姑娘和外头的鬼鬼祟祟些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勾搭,难道七姑娘不是五姑娘的姐妹,两边说句话都不成?"不等纤姐说话,陆荣锦先双眉耸立拦在了前头,没等杏儿反应过来就是狂风骤雨的一顿斥责,
“你是不是见着前儿傅大娘只处理了婆子,饶过了小丫头们,所以心里不舒坦,也想来我们这儿讨顿骂。要不是看在纤姐的份上,我这话略往上头递去,只有骂你不懂事挑拨姐妹的,皮不把你扒下试试。”这样一扯挑唆姑娘的大旗,杏儿显然也被唬住了,生怕步上吴婆子的前路,忙道:“瞎,我不就是着急了点,你至于说这么重么,不就是开个玩笑。“有你这么没遮拦的开玩笑么,谁和你开玩笑去,有事说事。"陆荣锦一点没惯着人,外院的跑她们这里牛气什么。
杏儿跺了跺脚,“说就说,有本事你管去呀,我们姑娘叫文枳姐姐去前头内书房把一副画了好久的仙鹤延年蟠桃图拿来,谁知今儿打开一看,那画上不知被人拿黑墨糊了好几笔,现在改也改不掉,姑娘震怒,正要查是谁做的呢,叫人把院子里这些丫头婆子全都叫去问。”
纤姐一听果然也急了,“这是谁干的,好死不死怎么还赖到我们身上?我又没近身伺候姑娘,哪里能干下这样的事儿来,要我说,多半是八姑娘那边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