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此番问与答
到了院子里，这时候已经不见了周姨娘和她身边丫鬟的踪影，陆荣锦进了屋子问起时，翠苹往边上指了指,比划出一个五来努嘴道：“还能去哪？从咱们这儿出来，马不停蹄就去了那边，只怕聊得久，要等天黑了才肯走呢。”奇怪,陆荣锦听翠苹的回答摸不着头脑，怎么还有一股子怨气？“不是说周姨娘进咱们院子是给七姑娘送东西来了吗，怎么姐姐你.…“唉，别提了，"翠苹说起来就火大，偏又怕声音太大吵嚷到了姑娘，只得含恨压着嗓门道：“我们还以为周姨娘是知道我们姑娘辛苦,特意进园子关心姑娘都,可你知道周姨娘给咱们姑娘送了些什么么？！！全都是些不中看又不中吃的东西，一根粗苯的簪子，两套不知什么的木头摆件，我呸！正儿八经连紫檀黄花都算不上，顶天了是拿柳木雕的，做工也不精细,亏的周姨娘还当个正经的玩意儿送我们姑娘呢，什么人嘛。她还有脸说是七姑娘平日在园子里不大出门，拿这个逗趣解闷，你听听，这事把咱们姑娘当三岁孩子那样糊弄呢。
这也就算了，可我亲眼见着的，那身边丫头篮子里还有套好精细的衣服，这东西怎么不拿出来，这不明显是送给隔壁的么，咱们姑娘这几天熬得多辛苦呀2把那双鞋子做完，手上不知扎了多少窟窿眼，眼圈都熬黑了，到结果周姨娘就拿这东西打发人，亏她还是姑娘的亲娘。”
“你就不能少说些呀！"丹荔在旁边摔了绣绷子，没好气道：“就只你会替姑娘难过伤心不成，院子里朱樱姐姐和碧棠姐姐都没说话，显着你了？你明明知道姑娘如今不舒坦，还叽里咕噜说这些，真想抱不平，有本事你当时站出来呀。”“我……我……她是姑娘的亲娘呀，叫我怎么说嘛。“翠苹吭哧吭哧卡了壳，好半天才委委屈屈道。
“你知道就好，"丹荔心疼的又把那绣绷子捡了回来，一边小心看着有没有摔坏，一边道：“既然这样还多说些什么，天底下哪有做子女的指责爹娘的，传到外头去，不说你说的，别人还当是咱们姑娘说的呢，岂不成了姑娘都不是，你还嫌府里头看咱们的热闹不够么。”
“可是一一”
翠苹含恨闭上了嘴，未尽之语陆荣锦心里也知晓，可是一一七姑娘未免也太委屈了。
屋里一时沉寂了下来，丹荔没绣几下，抬起头看见翠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就头疼，还不如荣锦懂事。
长叹口气道：“我心里惦记的还不是这件事，周姨娘那里也就罢了，只是你们想想看，她老人家特地跑进园子巴巴的来了这么一出，叫外头人只看着姑姐为了姐姐辛苦，姨娘看着姑娘辛苦，母女三人是情深了，可让姑娘在太太跟前可怎么？″
丹荔皱着眉头，一个太太一个姨娘，叫七姑娘是左右为难。这也就算了，她都宁肯周姨娘这会子进园来是临时生意，也不想人是故意为之，好挑拨姑娘和太太的关系，要真这样，七姑娘知道了该有多难受。难受也罢，不难受也罢，横竖是姑娘的事儿，奴才心疼什么呢。只是到了夕阳时分，陆荣锦那边却突然接了桩差事，碧棠叫过她去吩咐道：“姑娘眼睛里不小心进了灰，揉搓了好一会儿才掉出来，只是脸上终究搓的红了，你去太太那边问人要几根艾柱子，拿回来隔着帕子给姑娘熏脸用，要不然明儿眼睛该睁不开了。”
眼睛里进了灰？
陆荣锦小心探头看去，七姑娘正坐在桌边歪着头出神，只见她双眼红红的，面容十分憔悴，似乎不像是进灰，倒像是哭了一场。“艾草熏脸有用么，要不然去小厨房要几个煮熟的鸡蛋，我听说拿这个来揉脸可以消肿的。"陆荣锦出着主意，这个法子她以前熬夜用过，比艾灸靠谱。“你还懂这个？“碧棠诧异的看了眼陆荣锦，还没想过这丫头竟然会点子医术呢，“这些个土法子还是你留着自己使吧，鸡子多脏啊，怎么能叫它上姑娘的脸上去，快去，别等天黑了锁了园门。”
得令，上头大姐姐派的差事，陆荣锦哪里有辩驳的余地，不过是多关心提了一句，既然碧棠自有主张，陆荣锦闭上嘴就抬脚出门，万幸这个时候院外金省已经没了踪影，总算没被她二次抓着。
及至陆荣锦到了二太太的院子，那守门的丫头恰好还是个熟人哩。金实见着她就笑道：“才前儿我跑去你们园子里说话，怎么到现在你又跑来我们这儿了？难道是中午有什么话还没说够不成。”“哪里的话，是碧棠姐姐叫我来的，托我来太太这儿问问，有没有多余的艾草柱子，我们院子里端午那会就烧完了，眼下缺这样东西。”“好好的要这个做什么，别乱用，仔细烫着了。"金实关切地问了一句。“不是碧棠姐姐用的，是我们姑娘。"陆荣锦话说到这里，忽然脑海里想到了什么，话语不禁变得细密了些，“我们姑娘才刚哭了一场，怕明日先生看见问起来，所以听说个偏方，拿艾草熏脸能好，这才叫我来太太院里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艾草。”
“七姑娘怎么哭了？"金实被她的话唬了一跳，忙问道：“谁给七姑娘气受了，叫人哭这么一场。”
“还能有谁?"陆荣锦眼神瞥了厢房一眼，老老实实道：“姐姐中午不是听见了么，周姨娘进园子找我们姑娘来着，可是谁知姨娘进了姑娘只略说几句就出来了，后来全待在五姑娘院里，我们姑娘在姨娘走后就哭了，又怕外头人知道，在屋里压着声哭得实在厉害。”
“这可了不得，“”金实也不和陆荣锦玩笑了，“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屋回太太去。”
说着就掀开帘子进了屋，不多时便出来将陆荣锦带了进去，还提醒她道：“太太问什么你就老实说什么，就跟刚刚和我说的一样就成。”正房里，二太太正在那里看人挑衣裳料子，桌上炕上摆了不知几十匹绢纱绸缎，也没来得及收拾，像是听了回话就叫停动作传了陆荣锦过来。二太太只坐在炕边，叫身边人问陆荣锦话。陆荣锦心里有了猜测，干脆就一五一十，从五姑娘的寿礼被八姑娘毁了那段故事起，一路详细讲到了今儿周姨娘进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