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吞的，却每句都戳在他的火点上。什么叫“补偿方式有很多"？在他看来，娟子的恩情，只有王砚礼娶她才能抵！
可他看着苏玉山浑身上下的气势，又想起刚才他说“红川市的军医”，心里忽然犯了嘀咕，能让市里的军医专门跑一趟，这年轻人的身份恐怕不一般。没等他想明白，远处就传来了拖拉机的声音，车斗里坐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肩上扛着个深棕色的药箱，上面印着醒目的红十字。周围的医生都迎了上去，嘴里喊着刘军医。几人带着王砚礼去县城做了CT，刘军医拿着CT片子，还没看先对苏玉山道：“我以为是你的手除了什么问题，结果是过来让我看脑子的。”他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小子命大，淤血没压到关键神经。”他把片子递给苏玉山：“你看，这块有淤血，不散的话，想起过去的概率……不大。”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脑部神经太复杂，我不建议做手术。现在手术风险太高，万一出点事，可能连现在的状态都保不住。要是不影响日常生活，不如慢慢恢复，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这话像块石头落进水里，彻底定了调。
王砚礼母亲第一个表态：“不做！坚决不做！人好好的就行，记不得就记不得，娘慢慢跟你说以前的事！”
支书也跟着点头：“是啊砚礼，手术风险太大，咱不冒这个险。”苏月月没说话，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速写本，递到王砚礼面前。速写本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里面画满了王砚礼。
有他在盐场晒盐时的样子，挽着裤脚，额角挂着汗珠；有他坐在海边看报纸的样子，阳光落在他侧脸，连睫毛的影子都画得清清楚楚；还有他给她编草幅的样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每张画的右下角，都画着个小小的“砚台”和一轮“月亮”，是他们俩的暗号。
王砚礼接过速写本，指尖轻轻拂过画纸，粗糙的纸页蹭着他的指腹，带来种陌生的熟悉感。他一页页地翻着，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变得柔和，到最后，竞有了几分触动。
“你很喜欢我。“苏月月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王砚礼合上速写本，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触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看得出来。"他生长在传统家庭，自幼听着“受人点水恩，须当涌泉报”的道理长大，李娟的救命之恩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可苏月月画里的温柔，又让他莫名地想靠近。苏月月站了起来，抬起手遮住额头，对着王砚礼笑了笑，“王砚礼，我苏月月追求爱情，你呢？”
大大大
医院花园的树又落了片叶子，飘在苏月月的脚边。她蹲下来，捡了起来，指尖蹭过泥土，忽然想起盐滩上的日出，想起王砚礼递来的凉井水，想起他红着脸说"要给你买最好的画笔"心里的气慢慢散了些，只剩下点委屈。她把画笔放回纸包，又翻开台阶上的速写本，在空白的一页上，画了个小小的砚台，砚台上的月亮，却有点歪，像哭红的眼睛。没有一个人站在苏月月这边，她去找了李娟，医生给李娟看过，小姑娘底子不太好，前几天的涨潮让她身体里的寒气更重了，住在医院里一直的咳嗽。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李娟靠在床头，盖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被，手里攥着个布娃娃，那是王砚礼之前给她买的。见到苏月月进来，她明显愣了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眼神里带着警惕，又有点慌“你身体怎么样了？"苏月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似乎只是随口探病的一问。
李娟低下头，小声说：“还好，就是还有点咳嗽。”两人之间又静谧了半响，风卷过窗帘发出噗吡噗吡的声响，苏月月先开口了，“事情你应该也清楚，他只是不记得，不代表喜欢你，你们两个没有感情基础，勉强在一起不会幸福，恩和婚不能绑定在一起，这不是他该履行的道德债务，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苏月月说着说着就看着李娟掉起了眼泪，她鸣咽着，“可我很喜欢他，看到第一眼就喜欢。”
“涨潮那天，我看到海面上飘着个东西，用塑胶纸包着，我以为是啥宝贝，就追了过去，结果看到是他…
“那是我给他画的。"苏月月蓦然起身，在李娟一脸惊恐的表情中，她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把钱往李娟面前推了推：“你离开他，这些钱都是你的，你再考虑考虑。”
说着就转身出了病房，但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是输液瓶掉在地上的声音。苏月月回头，瞳孔猛的骤然一缩，只见李娟爬到了窗台上，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苏月月有几秒钟是立在原地没有动的，但很快身体还是做出了反应，她急速的冲了过去抱住了险些跳出窗户的李娟。病房里发出巨大的声响，听到动静的人冲了进来，有李家人，支书一家和王砚礼。
“娟子！"李娟大哥大喊了一声。
“苏月月，你对我妹子做了什么？”
苏月月刚刚动作间，手肘重重的撞到窗户上，震得她手臂发麻，她看着进门的人都围住李娟，只觉得这孩子疯了，为了一个男人，命都不要了！她自己慢慢站起，瞥了一眼进病房就冲到李娟身边的王砚礼，在李娟大哥冲过来要找她算账的时候，她直接道：“男人多的是，我让给你了！”说着就径直走出了病房，却在走了几步后又折返了回来，一把抓过病床柜头的五百块钱，塞进了听到消息刚好过来的苏玉山手上。“谢谢，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