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倒杯热水,谁知胡氏突然暴起将她推了出去,采椿身形不稳,从脚踏上踩空摔了下去。“叮叮一一”几声细小的声响引得停下咳嗽的胡氏侧眸,只见采椿手边掉落几颗碎银。
胡氏撑在床边,因用力而赤红含泪的双眸牢牢盯在采椿身上,“哪里来的?”采椿身子一抖,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匍匐在地道:“是、是周氏见奴白跑一趟,赏赐给奴的……”
胡氏气得又咳又笑,“好啊,好一个周氏,这样就将你收买了?你竟然敢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胆子大了是不是?!”“说!还藏了多少?!”
在胡氏看来,采椿这次敢藏着,说不定之前也藏过。采椿愿望,哭丧着脸抬起头,话还没说出来,又从胸口滚落两颗碎银子。胡氏似笑非笑扫了一眼那银子,又把目光挪回采椿的脸上,“好啊,采椿。”
采椿浑身发麻,脸色惨白,边磕头边道:“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是奴见财开……“怕胡氏不信,采椿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夫人、小姐,小姐奴这是第一次,是第一次,奴之前没做过,请您相信”采椿跟了她这么多年,赶紧换口,想用“小姐”这个称呼,让胡氏看在这么些年的主仆情分上饶了自己。
奈何胡氏就听不得这两个字,一听就让她想起自己十几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叫我夫人!再敢胡乱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采椿吓得不敢说话,抖成了筛子。
胡氏胸口不断起伏,突然看着地上的银子,笑了,“你喜欢银子?是看不上我给的东西?″
采椿一个劲摇头,胡氏又道:“不是?那就是嫌我给得少了。”“既然你喜欢银子,那这个月的月钱就别要了。"胡氏说完,就躺了下去。采椿身子一软,指甲掐进掌心,愣愣望着胡氏的背影,怎么会这样?赵世临天未亮透便走了,周溱楚次日一早主动问起,下人说道人已经走了。周萦楚怔愣一瞬,垂眸不语。
大公子走前什么都没说,只给老夫人留了话,而新进门的周夫人什么都不知道,让众人心思动了又动。不少人猜想,这位平妻恐怕也像胡夫人那样并不受宠,若不然成婚才半个多月,赵世临走也没留个话给她。府上人都知道赵世临常常歇在书院是因为胡氏,如今又多了个周索楚,怕是更不落家了。
平妻进门也就赵家人知道,旁人只是听了个影儿,并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只知道老夫人和大公子都去了临安,不到一个月赵世临就在那边成了亲,将胡氏气得又病了。
府上人都知道,赵世临院中女奴都是年过半百的婆子,别说貌美婢女,连个三十岁丑奴都无。平日里身边干干净净的,也从不去花楼,沈氏安排通房给大公子,他也没要,真真是个洁身自好的。
这下就去了一趟临安,就带回来个女子,听闻还是个商户女,瞧见过她模样的下人心中有了猜想,怕不是这位周夫人对大公子一见钟情,非他不嫁,纠缠勾.引,甚至多了个心思先讨了老夫人换心,这才得了逞。至于为何不是以妾位进门而是平妻,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少,连着赶路几日,身子到底是吃不消,在院中修养礼佛。沈氏也是个心思细的,直接让人把每日做好的三食送到长安居,里头的人也鲜少出来。
周索楚昨日的餐食还好好的,今日一早就看见一桌大鱼大肉,实在没什么胃囗。
“哪里一早就用这么多荤菜啊?"青芽把桌子上的饭菜收进餐盒,不满道。周萦楚就简单用了一碗白粥和一块糕点,摆了摆手,让人把饭菜送了回去。赵世临这一走,府上的人就开始试探了。
她饮食清淡,荤腥之物吃得少,挑得很。幸得胃口小,喜欢甜食,不然就得饿着。
漱了口,周萦楚领着翠枝青芽往胡氏的晚棠院走,一路上不少下人路过,却退得远远的,用探究好奇的眼神看她,有些胆子大些,眼中甚至能看见轻视和轻蔑。
好一群口不对心的奴才。
周萦楚微讽抬眸,唇角轻轻抬起,还是那副娇柔文弱的姿态。是胡氏,还是沈氏?
晚棠院跟花韵阁差不多大,里面种着不少西府海棠,如今开得正盛,一树粉白,淡淡的花香索绕在鼻尖,心情都跟着舒畅了不收。“夫人,周夫人前来探病。"门外的丫头将人领进来,垂首道。胡氏依旧卧榻,今日却浅浅上了层妆,瞧着气色能好上不少。闻言,她抬起了头,对上了婢女身后那张灼若芙蓉的脸。周索楚盈盈抬眼,直直望向胡氏,款步上前,动作轻缓地福了福身子,额角步摇随之而动,点点碎光跳动,“妹妹,见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