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况且脸皮一贯老邦邦的,面不改色地说:“我舒妹妹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也别说孩儿不孝顺,娘,你就说,苍梧哪块地被人抢去了,孩儿一定撒泼打滚,赖在人家家里给您要回来!”
这个讨债鬼。林家主眉心跳了跳,筷子没好气一扔,是打都懒得打了。“渊洲当初要去方器监理之权,不就是拿洲比排名说事,′楚氏积弱,恐引起海兽祸乱,滋扰百姓',这不是你溟宥然当初的原话吗?怎么,既谈实力,要你归还监理权,就开始左顾而言他了?"清晰而有力的话音,出自第一莲台的楚岱熙。
她微微侧头,朝下看,目光而至的地方,抬手一道水剑,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溟宥然激射而去。
溟宥然瞳孔映着那道水剑的剑影,铁青着脸,挥袖一扫,水剑化为万千剑雨,六号莲台淋漓下无数水珠。
楚岱熙,宫宴之上,说动手就动手,哪还有一点家主样子!“楚岱熙,你不要太过分!别忘了这是哪里,容得你撒泼?”楚岱熙一笑,并不看她,执起玉盏递向唇边。“溟老年纪大了,海上本就容易起浪,哪就这么大惊小怪了。”“还是说回实力的事,当初渊洲质疑瀛洲实力,如今洲比排名已分高下,若溟老不信服,岱熙愿亲自出手力证。一线天久未出鞘,正盼溟老赐教。”一口一个溟老,以晚辈口吻自称,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全然写着一一“少逼逼赖赖,不服就打,给你脸了老东西!”
林慕凡看得两眼放光,把搓好的花生米分一半给亲娘,啧啧地说:“楚姨好霸气!″
林家主刚刚还生气,这一茬下来早忘了,接过花生米捻着吃,一边笑道:“你楚姨有了女儿,这些年已是柔和多了。”若搁以前,溟宥然敢在宫宴之上这样说些大义凛然的怪话,岱熙出手的,可就不止一柄水剑了。
第三莲台,晏珂晏洛看楚族长眨眼就要跟人干起来,吓得直抚胸口。晏珂低声感叹:“怪不得……”
怪不得楚望舒如此嚣张,原来是尽学了她娘!这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利索劲儿,可不是就楚家主一摸一样吗!对比之下,楚望舒还算收敛了,毕竟她在宫主令主跟前都是老实的,只尽逮着他们这些人欺负罢了。晏氏此次出席的,乃族长晏梓山,他对楚岱熙出剑一点不意外,却更关注坐在楚岱熙身后的女孩。
那一眼看去,面如银月,璀璨华然,当真不俗。只是这世上不可貌相的人太多了,外貌从来不是评判一个人的依据,好坏都是。晏梓山只看一点,楚望舒看她母亲出剑,脊背挺直,眉眼平静,连眉稍都未挑动一分。这个孩子,气象初成。
“她就是楚岱熙之女,楚望舒?”
晏殊一身玄袍,冷峻沉默,闻言也只是略微抬眸,朝望舒那边看了一眼。她一身华服,嘴角含笑,正随意靠着案几,侧头与身后的人说话。她身后的人是……姬容与。两人都穿红衣。敛眸,沉声回:“是。”
晏梓山说:“洲比最后,云梯之上,何故延迟一响?”晏殊神情淡漠,惜字如金:“便是不敌。”旁边的晏澈看了这位弟弟一眼;晏珂晏洛在后面做出眦牙的动作。晏梓山愕然一噎,便再也问不出一句话了。方器岛最终还是回到了楚家手上,推动出这个结果的,还有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
那是执法阁如岳阁主罕见出声。
天一阁老不在,她就坐在令主坐席的第二位。金钟一样清晰浑厚的声音,所有人都止住动作,朝对面二席看去。
如岳眼目抬起,眉心一道天堑一样的红色竖纹:“以法之理,当初渊洲以何故要去方器的监理之权,今日瀛洲就能以何故要回。若是不平,可以请法尺裁夺。”
她看溟宥然,语气并不偏向哪一方:“溟家主可需请法尺?本尊愿为出力。”
这事从一开始,溟家就不太能站住脚。以欺弱掠来的资源,在对方崛起时,也怨不得索要归还,甚至不反咬一口都是好的。溟宥然心机颇深,刚刚开口要“二十年治理幸苦费"的是她,这会儿听如岳阁主要为他们请法尺,又立马缩头。
法尺,是不可能敢请的。
“听凭道宫吩咐。”
此事算是定下了。
宴上除了觥筹交错之外,提到的第二件事,是关于地下行宫的玉碑排名。这排名在洲比结束前所有人就已经知晓,并且与实质的洲比排名有些区别,别的不说,那版排名中,前十中瀛洲一队就占了其三!这自然是叫人迷惑的,不知这玉碑究竞是凭何排名,分数显然不太对,因为排名中明显有分低排在分高前面的例子,就说瀛洲队那位民间推举,从个人积分角度,她远不能排到第九这个名次。
宫宴上,希如令主就随意解释了这个排名的意义。“入青云阶,掌天下运,洞天十层地下行宫中的碑,是为造化碑,分封的,是所有参与这场试炼选手的天地造化。”“一个人所拥有造化之力,能直观显现在造化碑上,尔等尽可参考。”造化可以是直观的造化,乃天地中最神秘玄奥的力量。造化也可以文明中的造化,乃是一个人可以在世俗中取得的最高成就。造化碑分封排名,且不说瀛洲一家出了三个榜上有名的,就说楚望舒,她力压幽鸿影晏殊,岂不是说她未来的造化成就,也在众推举之上?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望舒那里看。望舒正在听姬容与洋洋挑刺,说这造化碑怎么不把他们领队算进去,没劲得很。
望舒心心中好笑,欲要回应,却感受到蜂拥而至的目光,话音顿住,挺直背,向外无辜眨眼。
风光之下,姬容与还等着,望舒便灿然一笑,如此回他。“你没劲归你没劲,反正我是挺有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