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70章
他握着手腕,那一圈皮肉便在热发胀,似恨不得嵌在一起,温嘉月却不惧他此刻欲要失控的情绪,任他抓握着,态度坚决。她认清自己不过是卑微蝼蚁,她的丝毫动静,在他眼里都无处遁形,即便有再大的能耐,也终究无法从他手里逃脱。
既没有任何希望,不再挣扎,又何有惧。
李承钰绷着唇角,喉咙有一瞬间的窒哽,一种从未有过的刺痛钻进胸腔。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他看着身前的人,知道她适才的话是何意,也终是知道她有多决绝。
“你既如此坚决,孤也不必再为你费心思。”三日后,马车再度停在祁王府,福宁将人送进去,李承钰则随着仪仗回了宫。此回狩猎虽圆满收场,可七皇子返京后却因伤势加重,高烧昏迷,情况危急;加上太子私自将一个罪臣女子带上金辂,又带去了猎场,恼得圣上在朝会上厉声斥责太子失职,失分寸体统。
太子并未辩驳,默然受着。而此后几日东宫的气氛便愈发压抑,太子的面色也日益阴骘起来。近来入宫议事的大臣们皆察此异状,无不敛声屏气小心谨慎,生怕片语不慎便触怒了。
不少官员私下面见周朝明,不敢提带人上金辂一事,反而辩解道:“圣上如今对七皇子如此紧张挂怀,难免让太子心有郁结。七皇子虽性子顽劣,但我等不敢在朝上多言,是怕会给太子带来兄弟相残的不好声誉。”也不单只是七皇子受伤一事,自打七皇子受恩宠,朝中难免有几个不知死活冒出头来的人,对太子言行颇有微词。若依太子以往的脾性,不在意这些倒还好,可若是因此恼怒,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也是因此,才不免起了些担忧。
周朝明闻言便摆了摆手:“太子殿下无心于此事上,你们莫要多想。”大臣闻言,便暂时将忧虑按下,方才敢问:“金辂一事,我等可要劝上一劝?”
周朝明摇头:“殿下并非冲动之人,先别着急。”东宫书房,几个大臣依序禀报年关岁末的诸项政务。有人提及各州税赋入库之事,有人奏报边境冬防,亦有陈说新政之事。然而众人言语间都透着一股过分的小心,说不上几句便不由抬头窥探那静坐之人的神色,一些本该处理完的公务,拖得缓滞沉沉。
李承钰见他们个个议事顾左顾右,神色间不耐烦更加明显了。未等最后一位侍郎将漕运冬歇之事说完,他便打断道:“够了。”声音不高,那压抑已久的不耐令众人倏地收声。“今日就到此,散了。”
臣子们闻言皆敛衣退出了殿。
外间天色已经暗下,福宁也在此时进了殿。“端阳公主今日去了王府,两人说了会儿话。二姑.……还是同往常一样。自打狩猎回来,太子每一日都回王府,但面色一日比一日难看。福宁知道两人关系一直焦灼,但也隐隐感觉此回与以往不同。太子并未动怒,却情绪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不平静。
狩猎前太子让他准备送的东西,他前几日询问了一句是否要送出宫,得的回答却是:“不必送。”
他也照旧每日都让人回禀着王府里的情况,只是见太子听着好似并不在意,也不再过问。
李承钰亥时方才出宫。外头飘着雪,马车刚停下,福宁甚至没来得及打上伞,便见太子下马车阔步进了府。
玉兰与芍药还未来得及收走房内的洗浴盥盆等物,便被逐出了房。如前几日一样,两人并未走远,等着时间又重新端来水在外面候着。房内并无说话的声音,却时而能听见她们姑娘气喘,一些低低的难耐鸣咽。她们伺候主子的,什么都懂一些,自然也听得出那并非欢愉,而是难受。廊下簌簌飘着雪,动静比昨日持得还久了许多。李承钰穿回衣服,朝那床榻上背身过去的人瞧了两眼,随即往外走。玉兰与芍药进房,重新给温嘉月擦洗身子。别处的痕迹浅一些,单单着腰间的痕迹一日比一日重,如何涂抹药都能添上新的红痕。明明太子先前还会紧张姑娘,生怕她身上有半点痛处,如今竟又忍心如此磋磨。
她们自然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默默地抹药收拾。第二日一早,端阳公主又来了,说是冬狩没有猎到好玩的小猎物,来赔罪,要去城中看百戏杂耍。
温嘉月昨日疲累,加上如今实在无心去应付:“公主应该知道,你我的身份实在不便继续来往。”
端阳公主沉默了一阵:“是因为皇兄吗?”她大抵能看得出来,自从狩猎回来后,这二姑娘便有些排斥她,不像先前那样愿意同她聊天说话,总是以身份差距来推辞。“那日是我自作主张告诉皇兄,说你待在王府很是无趣,让皇兄带你去猎场的。若你不高兴,你怪我好了。我这个人就是爱多嘴,所以总惹得人不高兴。端阳公主赔礼道歉,又解释道:“我与你来往,只是我喜欢与你在一处玩,没有别的心思。二姑娘若不喜……我往后便不来了。”温嘉月心情复杂。她知道这端阳公主是宫女所生,被遗弃在后宫无人照料,是李承钰的母妃瑜贵妃收养了几年。瑜贵妃去世后,她便由宫女带大。性子看着直率,但宫内生活的环境让她善于察言观色,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也总会下意识讨好人。
她不想与端阳公主走得近,确实是因为李承钰,可猎场一事,是她利用了她。
“公主容我换身衣服吧。”
温嘉月到底把人唤住了。
福宁将日间的事回禀了,太子依旧不发一言。他便也跟着愁眉不展,太子这般似在意又似不在意,莫说那些大臣,就是他也整日提心吊胆的。
端阳公主三天两头往王府跑,那二姑娘心思又向来缜密,如此一来一往,万一又像猎场那般再闹腾一次,又该如何是好?他这样担忧着,偏太子无动于衷,全然不在意似的。
李承钰也确实是如此想的。
一个一心只想逃离他的女人,他没必要去在意。他任她如何施计谋,施手段,也休想逃离他的视线,也不会再去为她妥协什么。
朝臣议完事散了后,便有人匆匆去东宫传了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