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85章
“那是我母亲。”
桑嘉月本以为他应该能答应自己,可眼下这般神情,显然是高估了他。此事她早有了打算,若非成婚一事耽搁,或许她早已经在渝州了。桑嘉月收回了眸光,行到一旁坐着,兀自擦着发,态度没有丝毫退让:“圣上不同意,我也是要去的。”
李承钰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她原是早就有了要离开再回渝州的念头。
可纵然她能坦白,却依旧令他觉得存疑不妥。两人再未说下去,桑嘉月早已经歇下,李承钰坐在那案榻前犹在思量她方才的话。
他心知自己答应过不会限制她,且她又如此坚定,遂也明白无论如何都无法劝动她。
也明白尽管她无法再逃离,可若她不肯回来,又生了当初那样的念头他又该拿她如何?
暖阁内的灯焰渐弱,滚烫的热息弥漫帐内,李承钰将她的脸从软枕里拨正,面对着自己,“不是不信你,只是担心倘或路上发生什么事,如何是好?”桑嘉月仰着面看着他,双眸里溢出被撩动的水雾。她知道他意有所指,仍在担忧她生了逃离的念头,可他这样的担忧未免有些胡搅蛮缠。李承钰见她并不想接话,迟迟得不到她一个回应,动作间便变得又重又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你白腻的后颈,手指紧扣住她的指缝,一面咬着耳沉沉地喘着:“你该知道我想要什么,但凡你能.”他该庆幸人已经留在身边的,可日日看着她始终不肯靠近自己,那原先的满足便成了不知餍足。
她明知他想要什么,却半分也不肯给,如一块怎么都悟不透的冰硬的石头。桑嘉月没去接他的话,可无力失神之际到底回了一句:“我若想·………又何必答应你先前的要求?”
这话之后她便彻底神志恍惚了,不过在那之前终是听见他答应了。生辰宴举办得十分隆重,桑嘉月确实没有操心任何事,只是安静地坐着。满殿的人声,酒意,礼乐,皆由身侧的人从容接了过去,一面又掌心轻陇着她的手。
众臣轮番上前贺寿,辞藻如金玉华丽,滔滔不绝,宴席间便愈发热闹起来。也任谁都看得出,圣上为皇后设此宴,一是为贺生辰,二是昭彰对皇后的宠爱。
有眼尖的臣子,见帝后之间无声的亲近,当即起身离席,行至中殿深深一揖:“圣上,娘娘,臣见近日日月同辉,鸾凤和鸣,感佩于心,愿献拙赋一篇,敬颂帝后深恩,以添佳庆。”
李承钰唇角微扬,“准。”
那人是素以文采著称的翰林学士,朗声吟诵时字句如缀珠联玉,尤其是那句“帝后同心天下太平"令得御座之人龙颜大悦,获了重赏。待到三月天逐渐暖和了,李承钰方才放人离开。将随行的人都安排好后,又特意唤着近身伺候的玉兰与芍药入殿。“顾好了你们娘娘,若有半点差池,朕不会轻饶了你们。”接着福宁把人带下去,又更加细致地嘱咐了好些事宜,譬如做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事无巨细地不得瞒报。
马车一大早就出了宫,两侧只有三个换了装扮的侍卫随行。桑嘉月不想那般大张旗鼓,遂不肯要太多侍卫留在身侧,惹人注目。李承钰并未在这事上与她纠结,另派了一批在暗中跟着。夜间,李承钰照旧回了凤阳宫,看着殿内陡然空了,再想起今日她离开前那般态度坚决的模样,难耐又心慌。到底没再迈步进去,转而回去,宿在了养心殿。
皇后离宫之事无人知晓,朝政也一切如常,没人感受到哪里有不妥之处。唯有福宁日日在跟前伺候,察觉到了圣上逐渐变化的情绪。已经过去一个整个月了,其间传了五次信回来,皆报得是平安无恙。起初倒没什么异常,可今日圣上夜夜批改奏折难以入眠,明显躁郁起来。这日又熬至子时未歇,起身去了凤阳宫,进殿半个时辰又出来了。此时暗卫也堪堪回了宫,不待人回禀,李承钰先问:“到了哪里,人可安全?”
暗卫跪地:“娘娘一切都好,还有两日方能到渝州。”京城到渝州正常速度便要一个月,但路途遥远终究不好受,桑嘉月没有着急,遂让马车行得缓。沿途还会停下来,或赏山林间的风景,或到歇脚的城镇住上一日,如此,人轻松不少。
回到渝州时已经近两个月过去,桑嘉月并没有去驿馆而是选择回了从前住的房子。刚到时皆是雨天,便又缓了些时日,而那几日桑嘉月带着玉兰与芍药会去街上逛着,去了玉铺,也去了茶楼听戏。待到雨阵过去,方才祭祀动士,在墓地堆柴燃了场大火。彻底熄灭那处便只余一片灰土,桑嘉月亲手拢在陶瓮,以红锦布封口,再行祭祀方才回城。夜间,随从的侍卫在屋外请示,可否启程回京,担心再留下去回去途中暑热重。
桑嘉月并不想这么急,她留在渝州不过也才留下半个月,尚有些事要处理。“再等等罢。”
剩下的时间,温嘉月哪儿也没去,就在院子里歇着。她庆幸当日李承钰烧毁的是她赁租的房屋,并非当年她与母亲所住的院子,否则她恐怕难以见到母亲从前遗留下的东西。夜间玉兰帮着收拾房间时,从一个木匣子里翻出半块同心玉佩。桑嘉月上前看了眼,那匣子不是她的,而是当日徐恒住在此处留下的。至于那块玉佩,则是他们订下婚约时,母亲留给他们的。而她的那一块,留在永宁侯府已经不知所踪了。桑嘉月从匣子里取出,收放了起来。
勤政殿内,李承钰刚散了朝会,原本定的归期缓了半月之久,又迟迟再无消息传来,便唤了福宁进来回话。
福宁自然是往好的地方说:“到底是娘娘自小长大的地方,多留两日也是情有可原,圣上您不必担忧。”
李承钰自是知道那是她长大的地方,可他不喜的地方在于,那处,先前徐恒也住着。
她留恋得过去,可是……也会有那废物?
毕竞她还想留着徐恒一命,甚至派人送东西保全他。而那徐恒对她那般死心塌地,知晓她的举动后,心中不知又要暗生何等龌龊的想法。或许这当中或只是因为她心慈,念及徐恒昔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