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我只按照自己的期待行动。“沉线回答。“那么,你的期待是什么?”
“与你无关。”
因为沉线糟糕的态度,让猎酒很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去与沉线较量。但安霜栖的情绪还好,她倒是很好奇这样一个刚刚被她捏成人的异种,会期待做什么事。
按照道理来说,泥巴拥有净化的作用。她不认为沉线还会保持着异种那种毫无端倪一一彻底的恶。
这时候,沉线忽然动了。他朝屋子的一边走去。安霜栖的视线跟着他。只见他来到了房间的角落,忽然伸出手,拎起了那个被“一群异种包围"蹲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人类男孩。
就在几十分钟前,这男孩还被沉线的线所控制,拿着一把菜刀在屋里逛来逛去。
安霜栖有些警惕地看着沉线,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如果他继续对那个少年做什么的话,她也得出手制止一一亲手去毁掉这个自己捏出来的人。然而,沉线却忽然一只手抓起了那脸色铁青的小孩的胳膊。小孩穿的是一件破破烂烂的宽松卫衣,不知道是被多少代人淘汰下来的破衣服。挂在身上十分宽松。沉线一扯起的手腕,宽松的袖子就顺着清瘦的胳膊的轮廓掉落了下来。
看到那条胳膊,安霜栖眼神一紧。
消瘦的胳膊上…大片大片的淤青,红肿,还有烫伤与烟头的痕迹。这孩子……谁给搞成这样的?
“不疼么?”
沉线歪着头,垂眼问那小孩。声音依旧像是患了重感冒一样。那小男孩在发抖,根本不敢说话,脸色铁青,只会抽抽噎噎地说了一句。…榼,摔的。”
显然不是。
沉线眼神一冷,丢开了他的手。
“需弱的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垂着的手背上却有青筋凸起。黑色的线围绕着手流转。
“我替你杀了那些畜生吧。”
听到这话,在一旁的安霜栖眼神微微有些闪烁。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小孩今夜会拿着菜刀走向这间福利机构的一个宿舍。当时…黑色的线之所以控制他,难道是想让他替自己寻仇吗?在找寻这一异种的时候,其实,他涉及了好几起案子。相关受害者非死即伤。安霜栖本来没有太关注受害者的身份,但这时候回忆起来,才想起那些人似乎都不无辜……入狱之后依然跟踪周围女性的抢劫犯,给放贷机构当打手的人等等。
沉线看上去病恹恹的,眼里没有一丝友善,说话方式也相当偏执。但这时候想想,难道这个异种其实……
内心好得一塌糊涂?就算当异种都只挑坏人下手?安霜栖看着看着,嘴角淡淡露出一丝笑容。沉线松开了小孩,绕开了他在的地方,朝着这一走廊的尽头走。走廊的尽头的房间是一间宿舍。
沉线几天来就到这里了。他在城内各个地方蛰居,找寻躲避人类特遣队的区域。且总是遇到一些……令他感觉愤慨的家伙。比如说凌辱这个男孩的一群少年。
那种凌辱毫无理由,只是单纯地仗着自己身体上的强势,去折磨一些人获得刺激感而已。
那时候一-作为一片乱线的沉线,已经盯上了这些人。异种的某些天性,要求他伤害人类一一杀死人类。而他自己偷偷地在这个行为之前加上了一个形容词。杀死值得杀的人类。沉线已经走到了门前,他一动未动,而身体周围环绕着的那些黑线,已经从他的身体周围发散出去,缠绕在了宿舍的门上,咔嚓一声,拉响了大门。十几个少年在这里睡着。因为现在还是夜里。红色的帷帐微微透着月光,让整个房间变得血红。沉线身上的线拔高抬升,在空中交叉盘旋,构筑成了一个宛如一个巨大的尖锥一般的东西。那些黑线此时坚硬得如同一个个针刺,尖锥的尖端,对准了射在床上,熟睡的几个少年。
哗!那尖锥猛地朝几人的身体方向刺去。
“败类不应该留在这世上。”
然而一-沉线没想到,就在那线接近人的皮肤周围的时候,线构成的巨大尖锥忽然散掉了。
沉线的眼里出现了一丝错愕。他发现自己没法完成这一动作。似乎是因为他的心底某些心态改变了。令他无法简单地去杀死这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垂眸,伸出了一只手,看着那些黑色的乱线又回到了自己掌心的上方。而这时候,走廊里那个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他的女人,忽然来到了他的旁边。“一一我并不反感暴力的措施,只要有效。我认为就是好的。"安霜栖盯着沉线所拥有的线。
“你阻止我的?“沉线拧眉问她。
“并不是,我也觉得这些人很该死。但我的能力有个附属的特性,就是清理作为异种的恶意。也许对于这些孩子,你心中的恶意不足以让你真的想杀死他们。"安霜栖猜测。
眼见沉线的线又聚在了一起,就算不杀这些人,那就让他们断手断脚。黑色的线又一次朝床上的人们方向蔓延,他身边的人却又一次朝他扭过头。“为什么不尝试一些更优雅的方法?"安霜栖说,“没必要把这里变得鲜血四溅,再说,你就算让这些人都断手断脚,也未必能帮到外面那个可怜的孩子。他们也许会更加的仇视他。”
沉线本来不想听安霜栖说话的,他目视前方,根本没有看安霜栖。从心底里一一他厌恶一切异种,因为异种全部都是邪恶的存在。可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安霜栖说得很有道理。“你又有什么方法?"半响,他问。
安霜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很玩味。
她向着沉线勾了勾手:“我们来合作吧。”沉线:…”
就在半小时以前,说自己绝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的沉线,没有想到自己会答应安霜栖说的话。
当然,这时候一一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实际上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拒绝过安霜栖的任何一个要求。
安霜栖小声对沉线说了什么。
沉线眼神微微一垂,并未完全理解。但安霜栖总是显得几分神秘,令人想去相信她的意思。
于是,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