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一百一十九章终
宋禾眉听着这番关心的话,心口软了又软,反过来握住喻晔清的手晃一晃:“跟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吗?说完了咱们便回府。”喻晔清颔首:“我与他没什么可说的,走罢。”他搀着她上马车,将陆大人一个人留在宫门前,上了年岁的人独自立在那,显得有几分萧索凄凉。
宋禾眉将视线收回来,没分什么怜悯心给他,再是萧索凄凉,他不也好好活着呢,享受着高官厚禄,膝下还有两个招人烦的儿子。待车帘落下车轮前行,宋禾眉才眯着眼看他:“方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怎么有这么多事瞒着我?”
喻晔清瞳眸颤了颤,垂了眸子不敢看她。
宋禾眉贴近他,捧着他的面颊,逼着他与自己对视:“跟我老实说实话,嗯……先从我兄长的事说起罢,是很棘手吗?”喻晔清任由她捧着,面颊贴着她微凉的掌心,老实答道:“是有些,袁家族中出武将,但边境安稳,袁家便没了用武之地,他们更希望能打起来,想来战马之类的事,也不是为了与北魏勾连,而是想给他们养得肥一些,养得惹了陛下的眼,如此才能让陛下生出平复的心。”
宋禾眉大抵听懂了,总的来说便是,一时半刻还扳不倒他们,太过心急反倒是会叫他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她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这事还是不能太过心急,你虽与我娘立了誓,但却没说一定要即刻应诺,我信你不会忘此事,等一等,等时机成熟再一并讨回也不迟,人有时候……要识时务。”
就当她是心狠自私罢,兄长离世她确实伤怀,但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家国天下离她太远了些,安生的日子她也才过了不到半年,若是一定要她来选,她宁可选装聋作哑,将这表面的平和维持下去。喻晔清的手撑在她身侧的软垫上,欺身向前离她更近些:“放心,我有分寸。”
他抬手要抱她,但宋禾眉却向后撤了撤,板起脸问他:“我今日去成衣铺,遇到谢二姑娘了,你怎么从来没提过她?”她嘶了一声:“之前问你可有定过亲,你还说你上峰不会把女儿嫁给你呢,合着原来你上峰看不上你,看中你的是谢阁老家。”喻晔清急着解释:“可我并没一一”
“没有与她定亲是吗?这个我知道,所以这是我要同你说的第二件事。”宋禾眉手上用力,在他的面颊上掐了掐:“你有心思就定,没心思就同人家说清楚,八字没一撇呢就故意折损自己,反倒是叫人家姑娘难堪,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如此行事十分不该。”
喻晔清被她扯得说话音调微有变化,但却由着她动作,只是手搭在了她的腰际:“这真是冤枉,当时我并不知他们有结亲之意,只是那席面上的吃食真的不错。”
说起这个,多少有些难为情,但他语气诚恳:“席面的菜更偏常州口味,那时我心中凄凄,确实有些伤情,却未想到被他们误会,后来我生父与我提起止事我才知晓,谢二姑娘是庶出,陆谢两家想结亲,选我最合适。”他手上轻轻用力,将人往自己怀中揽了揽:“刚入京时的晚膳,吃的就是那席面上厨子做的,你不是也说很好吃?”宋禾眉想了想,好像是有这回事。
她顺势松开了他,手压在他胸膛前,倚到他怀中去,让他能埋首在自己脖颈间。
“虽为我无心之失,但我也知晓于谢二姑娘不公,已致过歉。“他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会遇上她,她可有为难你?”宋禾眉想了想,还是不将遇见陆家人的事告诉他,也免得他担心,日后与陆家闹得更僵,反正是他先瞒她不少事,她瞒他这一桩也理所应当。“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能为难我什么,与你亲事不成自然能有别的高门可嫁,来为难我才是自降身价。”
喻晔清这才松了一口气,顺着将所有力气都压上去,让她的后背靠在马车车壁的软垫上。
顿了顿,他才开口:“你来接我,我很欢喜。”宋禾眉的手垂落下来,随意搭在他腿上:“这有什么可欢喜的。”“我也不知晓,可能是能提前见到你,省下了路上的时辰。”宋禾眉觉得好笑,但也愿意顺着他:“这算什么要紧事,我日后都来接你就是了。”
“算了,冬日冷夏日热,你在马车中等我也无趣,在家中等我便好。”言罢,喻晔清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若是可以,我归家时,你能出来迎我吗?”
宋禾眉有些不明白:“怎么迎,在府门前吗?”真要是在府门前守着,那府上都不用养门房了。喻晔清蹭着她轻轻摇头:“不用,只是出房门便好,我每次归家你总回在不同的屋子里,我要每一处寻过去才行,运气不好要走好几间才能找到你。”宋禾眉有些语塞:“就这你还想着搬大府邸去?一共没几间屋子,你便不耐烦了,真换了大府邸你又当如何。”
“我不是不耐烦,我只是想再快一些。”
喻晔清撑起身来,沉沉的眸中含着些需细细辨认才能察觉出的委屈:“我以为撑熬到家中便能看见你,但还是不成,我还需要一间一间找过去,越是寻你便越是煎熬。”
宋禾眉被他的视线盯得有几分心软,虽然仍觉得他计较这些事很没必要,但还是愿意在这种事上顺着他些。
她低低应了一声:“我今日心情尚可,可以听你的。”马车一路回了喻府,宋禾眉带他进了屋中,叫他去把新买回来的成衣换上试试,自己则是去取了些银票出来。
她跟喻晔清回了京都,喻晔清便已经将他的所有资财都给了她,其中除了留给明涟的,剩下都能叫她随便用。
但她放心不下濂铸,总不好用喻晔清给的银钱,便翻出此前从邵府带出来的那些。
都用上她又不甘心,最后便只取出来一半,顺着一起塞到信封之中,又磨墨提笔,给迹琅书信一封,托他用这些银钱对濂铸多照料一二。<1邵文昂死的突然又不磊落,他自打坠马后身子便不好,左右也不是个长寿命,只是苦了濂铸。
父亲不是总念着两家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