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水袖一甩,顶着油彩的脸勾出一抹笑,兰花指翘出,唱:“如何?”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一股股黑气从脚下涌出,与笼罩熊之的黑雾融合。
那黑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熊之眉目紧皱,指尖灵光将息未息,他肯定要撑不住了。
邬苗指尖金光更盛。
她一边掐诀,一边运起法术去看应遮,以心音道:“你不能呆在这里了。”
应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几个痴笑傻站的村人拉到了洞口。这几个村人闻了那香味后,一直还没有清醒。
好在这边没有小妖看门,正好方便他们。
听到邬苗心音,应遮立马明白,点头:“我知道,分头行动,我去救人。”
“先前给你的东西收好没有?”
出发之前,邬苗除了给他一束猫毛,另外还有一只锦囊。
应遮自然贴身收得好好的。
邬苗不再废话,飞快道:“我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小妖,锦囊里面是我的毛发以及几件宝物,宝物你看着点用。毛发上面附了我的法力,凡人得了也能使出几招。你一路小心,我会尽早解决这里,再来帮你。”
再呆下去也帮不上忙。
应遮不再多话,他还记得通往那间牢房的路怎么走,摸摸胸口,确定锦囊还在,然后忙拉着旁边几个呆站傻笑的村人转头就走。
戏台女妖嘻嘻笑:“啧啧,就走了?怎么不留下陪我玩玩?”
牵挂不在。
邬苗不再收敛,指尖金光大盛。“咄——”一声轻喝,金光送出。
女妖不敢托大,收敛笑意,裹着厚重戏服的腰身轻轻一折,水袖如蛇,舞得密不透风,将金光裹住。
“阁下法术高强,比那只熊厉害多了。若是也能入我肚腹,定能助我法力大涨——”
邬苗冷笑:“口气倒不小!”
法力凝成浑身金光,飞身冲向戏台。
霎时间,金光黑雾战作一团。红棺之上,帛书震颤,连带着大地都开始抖动。
神仙法术强弱,初时在于功德。功德越厚,法术越强;而后随时间修炼,修炼越久,法术同之。
但也不乏天资不凡之辈,生来法术强大,此间种种,便不一一赘述。
邬苗功德深厚,法力自然就强。
女妖左右支绌,时不时被金光打中,渐渐就落了下风。
她意识到面前敌人的强大,不敢大意,水袖轻扬,躲过一道飞来的金光,轻飘飘落在戏台上。
纠结在熊之身上的黑雾被收回女妖体内,半透明的魂体像被浸入了墨汁,全身被黑雾裹住。
邬苗看不清黑雾里的魂体,只听尖利的女音一声长泣:“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随着吟唱,黑雾化作龙卷,咆哮着朝邬苗冲来。
足尖轻点,踩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上,邬苗一手背在身后,单手掐诀指天,身后裙摆长发无风自动。
“雷来!
轰隆——
山洞之外,天已经大亮。
狂风忽起,卷着乌云笼罩天际,一道紫雷从天而降。
石林之中,凤首领一掌推开老道,突然心神不宁,抬头一望,眼看紫雷落下,顿时大惊:“不好!”
飞身欲遁。
老道顾不得还没站稳身子,一甩拂尘,“哪里跑!”
光秃秃的拂尘顶端,麈尾凭空长出,缠住凤首领双脚。
老道用力一拉:“回来!”
凤首领双手化作双翅,一震,脱去麈尾,于半空稳住身形。
带出来的小妖们看见天上雷电,一个个目眦欲裂。吓得逃的逃,走的走,还有几个甚至当场化作兽身,钻进草丛瑟瑟发抖。
“哈哈哈,也不知是哪位同道,妙哉!妙哉!”老道仰天一笑,手一扬,祭出数张符咒,“去——”
天雷降下,又被老道缠住走不脱,凤首领大怒,仰天长鸣:“风来。”
双翅再振。
大风卷,走石飞沙……
紫色天雷落下,其实不过一瞬。
整个白云山山顶都被削平,黑洞洞的石室以及甬道顶部全部都坍塌破开,重见天光。
黑色雾龙哀嚎散去。
阳光洒下,女妖半透明的身子浮在半空。明明鬼魅之流不见日光,她却能站在阳光之下,丝毫不被影响。
“你很厉害。”盯着邬苗,女妖道。
?还带夸人的?
邬苗不客气收下:“谢谢。”
女妖满是油彩的脸似乎都僵了一下,随即很快又恢复。
她笑:“阁下想杀我?”
邬苗顶顶腮帮,差点翻了个白眼:“废话。”
女妖眼珠一转:“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也不知道你的那些同伴能不能等到你去救她们,毕竟凡人,都是些脆弱的生灵。”
邬苗皱眉,运起法术。
她看到坍塌的洞道里,应遮手握一只香囊,一道结界从他手中升起,笼住许多凡人。
而结界之外,无数小妖张牙舞爪,法术武器不断劈砍。看应遮越加苍白的脸色,想来这道结界能坚持的时间不多。
旁边石林,老道手持拂尘,被一只女妖一翅膀挥开,撞在石头上,又滚落在地,口吐鲜血。
邬苗皱眉。
女妖笑:“我这手下凤彩,乃是一只千年雉鸡,师兄打不过他。等她腾出手来,你的同伴可就惨了。”
邬苗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