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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梦中无法抗拒那碗要灌给她的药一样。顾湛睡得浅,看见沈宓在他怀中动来动去,还在喃喃低语,起初他只以为沈宓是今日太累,睡得不怎么安分,并未多做留意,后来看见她额头上沁出汗水,在梦中的情绪像是越来越激烈,张着唇呼吸,却像是呼吸不上来。他很快意识到怀中女子是梦魇住了,遂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唤她名字,这方将人叫醒。

顾湛抬手用寝衣的衣袖拭去沈宓额头上冒出的虚汗,又觉察到她甚至背上也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尽量放缓了语气,问:“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不怕不怕,都是梦。”

沈宓摇摇头,满眼惊恐地看向顾湛,双手颤抖着移到他环着自己腰的手上,想要挪开。

顾湛由着她的动作去,却见她朝床榻里面缩回去。“是梦到那个孩子了么?没事的,魏王妃如今在大相国寺中为国祈福,没有圣旨不得出来,不会再有人害我们的孩子了。“顾湛难得生出耐心来劝哄她。沈宓抿了抿干涩的唇,脸上都挂着泪水,不敢看顾湛的脸,小声说:“不是的,不是的,妾梦见的不是魏王妃。”

“那是谁,能告诉孤么?”

沈宓紧紧捏着袖口,“是您,妾梦见,您说您不想要庶出的长子,又逼着妾喝下那盏堕胎药,是您,杀了我们的孩…”顾湛看见沈宓不抬头,声线尚在颤抖,眸色一沉。沈宓怎会做这样的梦?

好在现在是晚上,在昏暗的帐子里,沈宓也不会发现他倏然变了的表情。顾湛将手搭在沈宓腰上,说:“怎么会呢?孤怎么会害我们的孩子呢?”他虽没依照杨凭的话动手,却也没阻止,也是间接凶手。沈必瑟缩着身子不说话。

说的也是,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都说虎毒不食子,顾湛即使是再无情,也不会对他们的孩子动手吧?毕竞那个孩子也是他的血脉。

一定是自己最近思念孩子太过,白日又在大相国寺碰见魏王妃的缘故。顾湛尝试着将沈宓拢入怀中,慢慢朝她靠近,匀出一息,说:“梦都是假的,都是反的,沈宓,不要怕。”

沈宓这方慢慢回过神来,又像往素一样,将头轻轻抵在顾湛肩头。顾湛在她耳边温声道:“好了,时间还早,还能再睡一觉。”沈宓听见顾湛直呼她的名字,心中不怎么是滋味,于是抬眼看向顾湛。月光隔着床帐的缝隙漏出一隙来,正好照亮顾湛高挺的鼻梁。沈宓纠结了下,开口:“殿下,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唤妾′沈宓'了,妾不大习惯,可否唤妾的小字?”

顾湛睁眼瞧她,“你的小字是什么?”

“稚娘,稚嫩的稚。"她说得很小心,生怕顾湛拒绝。“嗯,稚娘。“顾湛拍了拍她的背。

不知是不是沈宓的错觉,她总觉得顾湛近来当真对她上心了许多,她前一晚上梦魇,次日顾湛便将程霖叫到了东宫,让他看看沈宓的身体。程霖把过脉后,说的确是忧思过度,需要的话,可以开一些安神汤。顾湛却否了他的提议,“天天喝药,她也受不住,换成药膳罢。”程霖想了想,说:“或者殿下也可在沈良娣殿中点上些安神香,会比药膳的效果好一些。”

顾湛问过沈宓的意思后,便让程霖着手去办。点上安神香后,沈宓再也没做过那样奇怪的梦,反倒比从前还睡得安稳了些,只是偶尔,还是会梦见那个孩子,又再度吓醒。顾湛也不止一次地找程霖来看过,程霖不清楚内情,只是从医者角度出发,说安神香说到底是治标不治本,扬汤止沸而已,要让沈宓彻底放下这层心结,或许才会好一些。

后面也只能用安神香先缓解着。

直到某日,顾湛同她讲,官家重重责罚了魏王,让他立即就藩,不必在京城再待。

原因则是,魏王私下里去大相国寺探望了魏王妃,此事被在大相国寺礼佛的皇后撞见,官家不过多久得知,而后龙颜大怒,斥责魏王不知悔改,就此彻底将魏王妃废为庶人。

沈宓连月心结终于解开,再也没半夜惊醒过,与顾湛之间,虽算不上蜜里调油,却也像一对寻常夫妻。

当然顾湛没告诉她,魏王之所以会突然去大相国寺找魏王妃,是因他命人仿了魏王妃笔迹,给魏王去信,说想见魏王,时间正好凑在了皇后去礼佛当天。他深知以官家的心思,不会轻易让魏王轻易在朝中失去地位,除掉魏王这个威胁,需得徐徐图之,此前已完成一大半,这次不过是火上浇油,再由皇后一闹,让魏王的处境雪上加霜。

官家千秋宴事件后,原本在暗处想要支持魏王的许多臣僚生出动摇之心,尚在观望的也有要投入东宫的心思,顾湛对此乐见其成,也不拒绝,该拉拢拉拢,该给好处给好处,一时更是得志。

魏王一旦就藩,他的储君之位更是稳上加稳。但这些事情太过复杂,手段太过不堪,背后的算计太过令人不齿,他本心上,并不想让沈宓知晓。

如今已是十月初,转眼间汴京便进入了冬天,到十月底的时候,东宫落下了今年冬天第一场纷纷扬扬的雪来。

沈宓身上又换上了去岁刚嫁到东宫时时的衣裳,心境却与去年大不一样。说来其实入冬之前,宫里派了宫人来给她裁制了许多新衣,但她还是最喜欢从家中带来的衣裳,这样总会让她想起昔日在家中的日子。青鸾殿上下都点着上好的银丝炭,熏得屋子里暖融融的,下人之间倒也是一片和睦。

到了冬天天亮的晚,沈宓也总是贪觉些,顾湛也不像从前那样,上朝时吵醒她让她服侍自己更衣,每日一睁眼,便是天光大亮。沈宓靠在窗前,看着雪絮从空中落下,她不免想起往素在家中时,与哥哥一同堆雪人打雪仗的事情。

于是喊了翠微与丹橘,披上衣裳,想去外面堆个小雪人。翠微与丹橘劝不动她,只要由着她的性子来,却十分小心。沈宓一出门,略微有些失望,她院子里的雪都被扫完了,根本没办法堆雪人。

丹橘搓着手,笑道:“这是殿下在意良娣您呢,怕你出门被地上的雪滑倒。”

话虽这样说,但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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