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三千美人不过是降城进献的赠礼而已。你们的主子在外为奴,你们入宫自然也是为婢,切莫得意忘形。”渊澜垂眸扫过浓妆艳抹的后宫佳丽,“上一批被我送进去的美人,全都化成了尸水。”
他冷声敲打时,柳无枝的耳畔也终于安静,见无人关注自己,立刻深吸一口气,憋住不动——这是喷洒灵芝孢子的标准动作。
吸气,呼气……没用。
再吸气,再呼气……没用。
更用力吸气……
正准备用力呼气时,柳无枝察觉一片阴影覆下。抬眼又一次对上渊澜探究的目光,缓缓摇动的羽扇在血月下泛起危险的光轮。
此刻,她双手握拳,脚扎马步,腮帮鼓成河豚,用力过度的五官肌肉皱缩在一起,脸色也因为憋气太久而涨得通红,再美丽的容颜也被扭曲得六亲不认。
柳无枝一紧张就破了功,在寂静氛围里打了个清脆且含着水泡的嗝。
“……”尴尬,但好像一条鱼哦。
“就说你哗众取宠吧。”赤鳞女子不知何时也挤到了最前面,煽风点火道,“怎么,连劫晦大人也想勾引?”
众目睽睽,柳无枝茫然问:“怎么算勾引啊?”
对方闻言更气了:“好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不好好解释,柳无枝也不再追问,内心涌起浓重的挫败感。
身为一株年纪轻轻的灵芝,却连孢子都喷不出来了,她的确是真真正正变成了一个魔女。
为了不被抓去炼药而拼命修仙,现在反倒直接成了魔。万一大师兄见了,会不会把她砍了啊?
不行,她才没空等魔尊选美,还是得想办法回去。
头脑风暴时,紧闭的门楼陡然窜出一线光华,直冲柳无枝的位置而来。光束迫近前却转了个弯,重重击向赤鳞女子。
“噼啪——”
距离太近,柳无枝不仅溅了满身血腥,还清晰目睹了那颗不起眼的小珠子是如何穿透赤鳞女子的脑门,让她身首分离、炸成烟花的。
碎成这个模样,就算她还是灵芝也救不活。
现场站了三千人,此刻却连呼吸声都凝固了。
那扇门背后,只有魔尊而已。
尊主不是要选美人侍奉吗?为什么还要杀人?
最终,是渊澜的轻笑打破沉默:“在下可不敢与尊主共享美人。”
“诽谤罪,当斩。”
柳无枝一边擦脸一边后怕:如果不是赤鳞冒头,现在那个被炸成烟花的就该是自己了。万一再被安个“走神罪”,说不定也要当场魂飞魄散。
魔尊这么凶狠,这些美人居然还赶着凑上去,自己刻苦修炼不好吗?
她不想死,既不想被抓去炼药,更不想顶着别人的身份死在魔界。
必须赶紧离开!
一番杀鸡儆猴后,再无人敢肆意妄为,跟着渊澜指引进入魔宫腹地。
魔宫位于魔界中心,是一座悬浮于深渊裂隙之上的水晶浮岛。地表由结晶化的龙骨地基构成,暗紫色溶液在晶石裂缝中缓缓流动,隐约似有琴音回响。
晶石迷宫和曲水回廊虚实交错,除了水声,只有寂静的脚步声。
柳无枝本想隐藏在队伍后面,却被害怕的人推到了前面,过了一会儿,又被想争宠的人推回了后边。她本就不擅长控制人类身体,两股推力此起彼伏,一个不留神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突然感到一股拉力扼住咽喉。
双脚离地,回头时,渊澜已经提着她的后衣领飘到了空中。
一声“谢谢”卡在嗓子眼,渊澜抢先开口:“尊主在抚琴,勿有杂音。”
抚琴?和仙门一样的琴吗?
柳无枝记得,大师兄闲暇时也会弹琴,魔尊居然也这么风雅?
渊澜又把她拎高了些,凉嗖嗖传音入耳:“还走神?若非尊主禁令他人在近侧杀戮,你已经死了三遭了。”
这话本意是威胁,柳无枝悬着的心却慢慢放了下来。
刚刚一定是误会了,魔尊明明很爱好和平嘛!
随着精神松懈,小灵芝开始认真观察环境——毕竟,她现在可是到了连青岚宗祖师爷都打不进来的地方啊。
天空呈现一片深邃而诡异的暗色,永恒不坠的月亮是唯一光源,以白红黑三色表现昼夜时间变化。空气里夹杂着腥气,风吹动满是血痕的衣裙,凉意沁入肌骨。
柳无枝呆呆望着黯天血月,心中称奇不已。
虽然有些冷,但这个光照、这个湿度,也太适合菌类生长了。
从渊澜所在的高处俯瞰,后宫佳丽的队伍密密麻麻,都是整齐划一的妙龄女子,比她喷出来的孢子的数量还多。
需要这么多人侍奉,魔尊也太不能自理了些。
柳无枝没找到逃跑机会,跟着渊澜乱飘许久,抵达一处悬浮在流瀑之间的紫晶琴台。
至尊面前,一切魔力都无法使用,众人只能徒步登台。柳无枝在半空飘着,难以理解为什么那些魔女们都累得喘成牛了,还要顶着一身繁复的衣裙和首饰爬楼,维持形象就那么重要?
过了半个时辰,落在最后的女子终于登顶。
渊澜早将柳无枝丢去角落,对着虚崖行跪拜礼:“劫晦携魔宫三千美人,拜见尊主。”
柳无枝还在慢慢悠悠数着人头,站在最前面的女子已主动开口:“尊主在上,妾身是夜境大公主,愿携家族倾尽全力侍奉于您。”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急忙毛遂自荐起来,唯恐落后。
熟悉的光华自琴台一角掠起,在抢先发言的女子脖颈间划下整齐平直的痕迹——这次没有炸成烟花,而是直截了当见血封喉,很快,那些强行出头者便凌乱倒了下去。
又、又杀人?!
见此情景,一路上云淡风轻的渊澜也笑得有些勉强,旁敲侧击谏言:“尊主有所不知,后宫佳丽大多都是魔界贵女,虽在宫中做着杂役,但她们背后亦有七境八荒的势力盯着。”
潜在意思是,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