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祈风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日,黄昏时分,天边泛起浅紫的霞光,一片小村子映入眼帘。
“前头好像就是环西村了。“沈意坐在前头赶车,扭头对车厢内说道,“按照你的计划,今晚就在那里歇脚?”
霍如点点头,可云吉拉开帘子看了一眼,眉头微蹙。那村子不大,青瓦低墙,像是被浓淡不一的雾气罩住了,整片沉寂得有些诡异。最引人注目的,是村口外零零落落的新坟,一排排,赫然地立在荒田之间霍如也探头看了眼,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怎么这么多坟啊?”“像是同时埋的。"云吉语气淡淡,但手却不自觉换成了随时战斗的姿势。沈意也握紧缰绳,皱眉沉声道:“这些坟没石碑,没纸钱,连草绳封土都没……不像正常埋人。”
“要不……“霍如看了看天色,勉强笑着,“我们赶紧再赶一段,别在这歇脚了。”
“同意。"沈意当即转马头。
系统猪趴在车窗边,叼着野草喃喃:“宿主就这点好,从不走恐怖副本。”夜色加重时,他们终于在林边寻到一间破庙。庙宇年久失修,墙皮脱落,神像断臂,香炉里积了厚厚的灰。
云吉生起火堆,沈意去附近取水,霍如则躺在干草铺上,抱着点心篮叼着软糕,翻看那块玉牌。
“爹还在桃花镇,没动。“她嘀咕着,忽然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定位功能哪里不对劲。
“这定位是凌晨更新的,每天就更新一次。而且只能绑定一次。“嘟囔了一句,把自己塞进干草堆里,翻了个身,“算了,每次都讲了,你也听不到。夜深了,火光渐暗,他们简单解决了晚饭,系统猪蜷在她脚边呼噜声此起彼伏,霍如也打着盹睡了过去。
沈意一脸嫌弃地推开了系统猪,自己靠着霍如另一边坐下,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云吉靠在断裂的神像下,双目轻阖,气息悠远而安稳,像是沉入了某种内息修炼状态。
忽然一一
“咚!”
一声极轻的撞击声从庙门方向传来,像是什么人撞在门框上,带着迟钝的闷响。
云吉长睫一颤,睁开了眼。
霍如也惊醒了,撑起身子刚想揉眼睛,一睁眼就看见门口有道瘦小的影子踉跄着跌了进来,身上灰扑扑的,一身道袍破得不成样子,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似乎有几道血痕,像是被荆棘划破的。他跌进庙中,几乎是爬着往里滚,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布囊,气息混乱,显然是强撑到此。
“谁?"霍如一惊,猛地坐起。
云吉已经无声无息地起身,朝门口走去,步伐稳健,警觉而不露锋芒。那少年挣扎着抬头,倚着门边的香炉柱子,几乎是本能地低声念道:“天雷听令……九天雷祖,五方雷神
这熟悉的口诀让沈意怔了一下,心头骤然一跳。祈风?!
他身子猛地一倾,凑到前方,正要确认一一“砰!”
庙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五六个黑衣人鱼贯而入,身手矫捷,眼神凶狠。为首的男子一眼扫过庙中倒地的少年,冷笑出声:“果然躲在这儿。”“啧,小杂种跑得倒快,今儿看你往哪逃!”云吉脚下微动,内力已凝聚到指尖,但她尚未出手,霍如却先一步冲了出去!
她护在众人之前,扬声喊道:“暴雨梨花针,再敢上一步,我让你们变成筛子!”
说完,啪地一声,打开了杜小满送她的暗器盒。暴雨梨花针一一破风而出!
嗖嗖嗖!
银光激射,在破庙中闪出锐利的寒光,为首的两名黑衣人肩头、腿部瞬间中针,惨叫倒退。
其余几人见状骇然,回头一看,果然是名震江湖的暴雨梨花针!本来只是想盗几个坟赚点小钱,没想到惹上有暴雨梨花针的主,而且,这庙里,似乎有一股很强的内力蓄势待发,于是反应最快的一个领头,见形式不对,立刻喊道:
“撤!”
剩下的盗墓贼也不敢恋战,撂下几句狠话,转身逃出破庙。云吉微微侧身,没动手,只是淡淡扫了沈意一眼。霍如的性子,冲上前,是意料之中。只是,沈意这小子,怎么也?待盗墓贼走后,庙中重新归于安静。
少年仍靠在柱子边剧烈喘息,片刻后才缓缓抬头,望向趴在地上回收针的霍如,眼里有复杂之色:“…我自己也能赶走他们。”得,又是个不懂感恩的人。霍如也懒得跟他废话,捡完地上的针放回盒子里,转身安慰起云吉:“娘别怕,有我呢。”随后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出神的沈意,心里有些小得意,果然是幼年体大魔头啊,这点小阵仗就把他吓到了。
殊不知,此时的沈意,脑海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还真是祈风!上一世,他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跟他有些相似的遭遇,因为异域的长相,从小被人欺辱,只是祈风上一世命比他好些,被一个道士收养,远离世俗许多年。
算起来,如今应是祈风第一次偷跑出来历练的时候。而此时的祈风,也撑着胳膊站起,缓缓走到她面前,不情不愿地抱拳郑重说道:“在下祈风,祁连山门下道童。无论如何,今日蒙恩救命,师傅从小教导我,有恩必偿,有仇必报。说吧,怎么偿?”霍如调侃道:“一根针一两,少了六根针,六两。”闻言,祈风一愣,脱口而出:“我们道士没钱。”“那你说个啥?"霍如见状,拉起沈意,挽着云吉就准备回去补觉。还是沈意先开了口,温声道:“后面还有些草垛,你自己铺个床先睡一晚。”
话音未落,连霍如都察觉到不对劲,煞有介事看了沈意一眼,正好看到他盯着祈风那炽热的目光。
什么情况?
霍如又回头看了看祈风,虽然瘦,但个子很高。眉眼分明,却柔中带韧,一双眼清澈明亮,如雪后初融的湖水。肤色偏白,轮廓却不似中原人那般圆润,鼻梁挺翘,唇色微淡,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与疏离。即便一身破袍狼狈不堪,站在那里,却宛若山间白鹿,安静而不染尘埃。看到这里,霍如心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