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站好不容易招进来的好苗子面前,笑吟吟地问:“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和同桌出去玩?” 沈饶捏拳:“哎我说你别——”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姑娘捏着一沓纸,半遮着脸,怯怯探出一双漂亮眼睛。 “可以吗?你有空吗?” “当然。”许惩笑意懒倦,“那就这么说定咯。” “……”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担心这货。 沈饶没好气地把某许姓闲杂人等打发出去,转向乔方语:“我们准备开始吧。开播前需要检查设备……” 乔方语立刻进入了状态,一一抄记下来。 结束广播,沈饶清点好东西,看着仍在检查备稿的乔方语,欲言又止。 乔方语主动转过头:“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她安静地看着他,一双偏浅的瞳仁清透,仿佛一面洞悉一切的静湖。 沈饶认命地在心底叹了一声:“就是……许惩说的那些话,拜托别往外传。” 乔方语正色:“我明白。” 她清楚自己与他们之间的鸿沟,所以始终告诫自己,守好本分,无论有多心动,再好奇难忍,也绝不打探追问半分。 沈饶舒了口气:“多谢学妹。以后有机会,也欢迎你来沈家做客。” 乔方语礼貌地笑,点头应好。 沈饶离开了。 乔方语默默垂下头,整理着明日需要用到的文案。 收音室狭窄,桌椅四周都堆满了凌乱电线,乔方语干脆站着,弓着腰在纸上书写。 她不会将许惩说给沈饶的话告诉任何人。思维却忍不住地发散。 ——她记得秦曼莉。 那个在医院将她推倒,还差点动手打了她的女人。 她是许彦的妈妈,又会是许惩的什么人? 她和许惩的关系那么差,如果由她来组织宴会,许惩是不是会受委屈? ……她曾经在许惩手臂上见过的,淋漓可怖的伤痕,会和她有关吗? 乔方语写着字的铅笔芯忽然断了。 她怔怔地看着纸面,半晌捏紧了笔杆。 她又逾矩了。 乔方语抿着唇,逼自己把精力集中到文本核对上。 收音室的门却传来被推开的吱嘎响声。 “抱歉,我很快就好!” 综合楼会有校工巡查,乔方语以为是自己逗留太久,刚想转身解释,却和倚在门边的人恰好对上目光。 “——!” 方才在脑海中翩飞的身影,此刻就伫立在她面前。 乔方语慌了下神,刚想说,沈饶学长已经回班了。许惩却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朝广播室里面走来。 他个子高,在狭小地下层里得低着头。他略显不耐烦地跨过地上导线,撑着桌,趋向她身前。 极近的距离下,乔方语能看清楚他面孔的每一处细节。 不得不说,许惩长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无论是比例分割,或是骨骼结构,都对作为艺术生的她,有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很适合被画下来,或者做成雕塑。 乔方语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许惩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还盯着看呢?” 乔方语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忙不迭转头:“没,没有。” 她逃避般移开视线,佯装看许惩身后的风景。小门外漏出最后一点夕阳,橙金色倒映在大理石地砖上,仿佛把整个世界都封进了一块流动的琥珀。 而她和许惩隔得那么近。近到呼吸都交错,气温都上升。 像是宇宙中漂浮的胶囊舱,被时间定格在琥珀里。 乔方语意识到,在此刻,她逃无可逃。 通红的脸颊和鼓噪的心跳像是投降的号角,根本不需要任何试探戳穿,只要站在许惩面前,她的情绪就根本无处掩藏。 “你,你别过来这么近……” 她连耳尖都涨红,勉强支起手臂,却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中,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许惩清了下嗓,喉结轻滚,不太自然地偏过头,随手指了下她稿纸上的英文选段:“这是你明天准备的内容?” “嗯……对!”乔方语迅速抽出纸页,盾牌似的挡在自己跟前,故意转换话题:“我再读一遍,许惩同学帮我听听有没有错误,可以吗!” 许惩垂着眼,睫毛乌沉沉的。 他顿了片刻,笑,说好啊。 乔方语如释重负,借着朗读的功夫和他拉开了点距离,才感觉空气好像恢复了流动,微凉的晚风穿堂而过,吹进狭小的收音室里,撩起她潮湿的发梢。 “There was soone who lived in a sll villae……” 她把脑袋都快埋进纸页里,才能微微缓和发烫的面颊。 而许惩就站在她对面,静静听着她的朗读。 乔方语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