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许惩插着兜,坦坦荡荡地从教室外晃进来,书包拉链敞开一个口,里头就一副黑色耳机,连本书都没有。
他也穿着三中的夏季校服,一般人长及大腿的松垮白T套在他身上,非但不邋遢,反而隐隐现出了少年腰腹紧实的肌肉轮廓。
他笑着走上讲台,哥俩好似的勾上了矮他一头的郭政的肩,没正形地问:“老郭,我也迟到,你说咋办?”
郭政被他勒得一点架子都无,怒道:“都站着干什么,早自习不会背书!?”
许惩这才施施然将人松开,从郭政身后走过时,压低了声音,淡淡说了句。
“我以为你能看出来谁不能惹。”
郭政手上的茶杯差点滑脱。
半晌,才感到一点附骨之疽般的阴寒。
……他好像,一直都站错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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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方语读着英文课本,一颗心却像是挂在了许惩身上一样。
她感觉到许惩朝她的方向走过来,越来越近,敞着口的书包落在桌面上,他拽开椅背。
有一点点熟悉的柠檬味道飘过来,很淡,是清新的皂香。
她在许惩家中住过,分明记得,她家的衣皂,也是同他有一样的大众款。
可无论她怎么洗怎么晒,都好像没法复刻许惩身上那种,特殊的气息。
许惩落座在她旁边。
少年人体热,他从教室外面走过来,胳膊上都仿佛蒸腾着热意。
乔方语的嗓子紧了紧,捻着纸页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
她慢半拍地又开始想,自己的发夹有没有夹好?方才和文静闹了下,会不会刘海又乱掉?
乔方语绷直了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口中朗读的文本错了行,都没注意到。
她不敢转头,于是借着翻书的空档,悄悄地往旁边掠过一个眼神。
许惩就像是完全没注意她一样,戴上静音耳机,趴下睡觉了。
乔方语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又告诫自己,不该对别人有越界的期待。
又不是什么很显眼的变化,许惩没看出来实在太正常了。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没什么可聊的。
她大抵真的是个无聊透顶的人。
除了埋首在画纸和颜料中间的时候,她寡淡的像是一块洗脱色的旧帆布。
陈旧又不起眼。
乔方语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又不自觉地咬住了唇角。
而在她旁边的许惩根本就没有睡觉。
他只是借着伏案的动作,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旁的女孩罢了。
这个角度看过去,有初升的日光洒在她的发丝上,连她泛红耳尖上的细小绒毛都在发光。
像是神明偏爱的少女一样,整个世界的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他轻声开口唤:“乔乔。”
那被抿紧的嘴唇瞬间松了下,濡湿的唇上还带着浅浅的齿痕,樱红慢慢扩散开来,连带着那双像是装满了全世界光芒的眼眸,一点点移到他身上。
目光相对。
乔方语的脸颊再度烧起绯色,缓缓攀上耳尖。
许惩也觉察到了此刻过度接近的距离,似乎蔓生了一些,不应当产生的情愫。
“……”
“……From the past to the present, and the present is a present. ”
乔方语读完了课本上最后一个句子,后知后觉地看懂,这节课文讲了一个珍惜当下的故事。
Present is a present.
现在就是礼物。
就好像是一个暗示,在满室喧闹,哈欠声与疲惫的读书声交织的清晨。
她仿佛被按下了开关,心跳越来越快。
而她身侧的人朝她伸出了手。
越过窗棱的光落在他清晰分明的指骨上,许惩的指腹擦过她额间的胎记。
他没说话,温热的触感却像是一个一触而分的吻。
连带着她从脊骨到腿根都凛过一阵酥麻。
许惩却坏心思地勾起了唇,半闭上眼,就像是真的要睡着。
“!”
还在早自习,她根本没法开口多问他一句,而他竟然就这样,撩完后不管不顾地就走了。
乔方语心间混乱的情绪就像是复而涌起的浪,一路上所有的期待、紧张和失落都被他一指抹平,又在更深的海里休歇。
身旁的同学还在念着断断续续的课文,走廊上有巡查的老师捧着保温杯踱过。
而她涨红了整张脸,像受惊的兔子,执拗地盯着他。
许惩终于认命了,他呼出一口有些滚烫的空气,调整了下不太舒服的坐姿,认命地对上那双发亮的浅棕色眼睛。
他用口型,很慢很慢地说。
“你、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