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近乎撕裂开,满是懊恼和错愕。他摁摁手机,确认手机没办法亮起了,颓然地叹气,脊背弯得厉害。即将要捂住脸哭似的。
陈晓薇语速极快,生怕自己后悔:“你可以用手语。”-你能看得懂手语吗?
他问得很慢,生怕陈晓薇看不懂,神情真挚而虔诚。“当然。”陈晓薇眨眨眼,“我之前…故意装作看不懂,因为我不想跟你说话。”
那么难听的话,明晃晃表达她的厌恶,奚冀却苦涩和欣喜参半地笑起来。-我很高兴。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拒绝你,答案很简单,没有理由,我单纯的讨厌你,看到你,我心里就不舒服。”
奚冀的睫毛颤颤,灯光投射到脸颊的阴影也在晃动。他舔舔嘴唇,平复心底涌出来的苦涩。察觉到陈晓薇想走,他连忙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膝行两步,姿态卑微。
-你具体讨厌我哪个方面呢,你讨厌的事情,我都可以改。-只要你告诉我,我肯定改得掉。
陈晓薇低头,黝黑的瞳仁颤动,这种角度看奚冀,他看起来更可怜了,让她的喉咙好痛。
但不能心软,不可以心心软。
“我懒得跟你废话。”
下一秒一一
奚冀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救命稻草,不愿意放开。他明明想要继续求陈晓薇,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她的手腕,碎花睡衣的袖口边,隐约露出几颗发霉的斑点。
那些痕迹环绕着她的手腕,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袖口的阴影。“瞧,都是霉斑,不只是胳膊,我浑身都是。"陈晓薇干脆用空闲的手挽起袖口,展示给他看,“很恶心吧?”
奚冀摇摇头,泪水飞溅。
他再难压抑情绪,不想再用无力的言语来打动她。奚冀俯身,吻裹挟着滚烫的眼泪,轻轻落在那些发霉的痕迹上。虔诚的吻,珍爱的吻,寸寸覆盖那些霉绿的斑点……柔软的唇瓣混着错乱的呼吸,烫得陈晓薇几乎站不住,她发疯似的甩开胳膊,倒退几步。“……你是变态吗?”
陈晓薇撑住冰冷的墙面,眼神闪烁:“你,你有女朋友,不要来招惹我。”-不是的。
-有些事情我记得不清楚,但我确定,我跟她没有关系。奚冀着急,脸颊的泪痕还没消失。
-她就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跟她说明白,我跟她以后就是陌生人一一陈晓薇攥住他工装的衣领,紧紧捏着的拳头甚至在微微发颤。“你敢!”
“我绝对不允许。”
奚冀的神情委屈,只是瞬间,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沉甸甸砸在陈晓薇的手背上。
-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吗?
陈晓薇愣住,她从来没见过奚冀这么失态。他完全不顾自己现在哭得多可怜,热泪横流,隐隐哭得喘不上气。
“你……你哭什么。”
奚冀用手背狠狠蹭过眼睛,眼眶红得惊人。-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只是很难受。
-对不起。
他仰起脸。
-给我个机会行吗?我不是求你跟我在一起,我想待在这里,我什么都能做,我可以给你当司机……
陈晓薇失落垂手:“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那你就离我远点。”奚冀错愕地顿在原地,如遭雷击。
将卧室门关好,陈晓薇靠着门,眼神涣散。因为对方太重要,曾经认为爱情只是极端占有的陈晓薇发生变化,她开始理解牺牲,明白活着的珍贵;
因为对方太重要,那么冷淡的奚冀,从不会纠缠的奚冀,也会不顾颜面,抛弃所有,跪着求她。
他们都变得面目全非。
圆满担忧地蹭蹭陈晓薇的脚腕,将叼着的猫粮吐到妈妈的拖鞋边。陈晓薇抱起圆满,朝它露出笑容。
“幸好还有你,能肆无忌惮地对他好。”
清晨时分,雾气散尽,唯余淡淡的烟熏气息。她们都不知道奚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纳闷的唐圆翻看监控,惊呼出声:“他凌晨两点就走了!那时候雾还没一一”陈晓薇哽住,看向新闻。
昨晚的雾气有腐蚀性,很多建筑的外立面都被啃噬得残缺不全,新闻正在呼吁大家,出门的时候要远离高楼,避免高空坠物。“昨夜,在开发区进入市区的道路上,一辆私家车被雾气彻底腐蚀,车内的男性驾驶员不幸遇难……”
客厅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