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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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视觉里只有不断抖动的画面。“嗬一一”
“嗬一一”
昏暗的视觉里,荧幕四周都捂着暗角,只有中间有些朦朦胧胧的景物。这里是…
画面骤然跌落,舒渺吃痛地蜷紧手臂,紧紧咬着的牙齿间甚至能尝到些血腥味儿。
她想要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用胳膊在淤泥里划出一圈痕迹。这里是山路,下着雨的泥泞山路。
舒渺煞白着脸,惊恐回头,确认模糊的视线里没有那可怕的黑影出现。随后她拄着冰冷的淤泥,弓着背,再度调动僵硬的膝盖,此刻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脚了。
好冷。
彻骨寒冷的雨滴答答地流进她的后颈,继续无情地打湿已经被淋湿的衣服,冷得她猝不及防打寒战,牙齿不受控地磕碰起来,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哒哒哒哒。
牙齿因为寒冷而磕碰的声音甚至比雨滴还要密集,那些声音在头骨里震荡,就像紧迫追在她身后的脚步声。
舒渺毛骨悚然地哈气,白雾消散在冷寂的空气里。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也随着这一下出去了,她抱紧胳膊,极力保持清醒,叫自己不要遵从胀痛的脑袋想要做的决定:就此倒在这滩烂泥里。阴云沉沉,没有太阳,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挨到天亮。僵硬的寒冷沿着腿朝着她的全身蔓延,舒渺艰难爬着,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在原地挪腾,根本没有爬远。
就连周遭的黑暗都变成混着冰碴的淤泥,即将将她没顶,而她就艰难昂着头,维持着混乱的呼吸,在这冰冷粘稠的淤泥里前行。好想睡觉,眼前的画面忽闪忽闪。
“嘀。”
突如其来的鸣笛声让舒渺的心脏停跳。
她神色仓皇地抬头,看到的是一辆满是泥泞的越野车,车灯照射出的光线诡异交错着。
舒渺眯眼,原来车灯一边是完好的,另一边只剩零星几根线坠着,时亮时不亮的,所以两道车灯的光线才呈现出诡异的交错。那道带着温度的温暖光束,距离她的指尖很近。好近…却终究隔着距离。
那驾驶座的人见她久久没有动作,干脆着急地跑下来搀扶她,深一脚浅一脚的。
舒渺定定望着眼前的人,好眼熟,她应该见过她很多次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想不起来细节。
“走!”
舒渺抽出陷在淤泥里的脚,裹挟着沉重的泥泞随着她走。她黑灰掺色的发丝胡乱在脑后拢着,也许是发量很多的缘故,乱糟糟地纠缠着。看着甚至有些恐怖,就像是团团缠绕、解不开的蛇,露出的尾巴尖都在棋嘶地朝着舒渺释放危险的信号。
“我见过你。"舒渺肯定。
[这中年路人是谁啊,突然出现的,出场好几次了。」“嗯。"车门关闭,驾驶座的人在狭窄的山路调头,神情专注,也看得出来她的车技很烂,“咱们见过几次。”
含糊其辞,眼神闪躲,明显是心虚。
舒渺捏紧衣角,满眼都是戒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围着我转?”“我来帮你。”
冰冷的雨滴隔着车前盖再次朝着舒渺狠狠地拍,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止是身体的寒冷,还有打从心底滋生的恐惧怪异,令她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甚至像是机械故障的机器,连座位都在跟着颤。“舒渺?"破旧的越野车前轮打滑,堪堪停住。舒渺机械地转头,嘴唇还在颤抖。
中年女人恳切说道:“你别怕,我绝不会害你,我永远……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舒渺愣愣的,嘴唇嚅动:“我……我想上厕所”她没想逃跑,因为深知逃跑没用。
几分钟后,舒渺坐回车里的同时,攥紧衣兜里的石头。逃跑没用,她要反击。
所以就算驾驶座的女人被她抡着石头砸到头,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她也没有任何的拖延,没有动容,而是不断地一一用尽全力去砸。
血沫飞溅,血珠渗进深色的椅背坐垫里,狭窄的驾驶室满是令人嫌恶的血腥味。
眼前的人没有还手。
舒渺皱眉,按照她们的体型来说,如果她还手,那么自己很难对抗。但她只是徒劳地横挡着胳膊,企图防御。
逐渐地,那横着的胳膊无力支撑,垂落了。舒渺没敢耽搁,冷着脸下车,踏过泥泞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将那满脸是血的女人往外拖。
意识模糊的人很沉,舒渺咬牙切齿才勉强将她拽到路边的草丛里。任凭她再花言巧语,说得再恳切,舒渺也不会再被骗的。这些年她已经因为善良受到太多的欺骗,吃过太多的苦。
[能理解渺渺,她现在谁都不会相信的。」舒渺转身朝着车门敞开的越野车走去,突然一一她的脚腕被紧紧抱住。
雨滴让满头流血的女人睁不开眼睛,她神色痛苦,嗓音嘶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的。”察觉到舒渺想要抽离,她连忙使劲:“舒渺,舒渺。”湿润的血泅湿一小块泥坑。
“你不要绝望,不要丧失希望,好好活着一一”舒渺再次举起石头,但这次没等她砸,箍着她脚腕的手掌就垂落了。她满不在乎地踢踹,那人就侧翻在地,破旧风箱似的胸膛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舒渺钻进车里,打开暖风,缓缓启动。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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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尾灯化成模糊的光点,逐渐远去。
温热的血液流过的地方,也变得冰冷,浑身的血都要流尽的空虚和无力将齐毓淹没,她难过地张嘴呼吸起来。
片刻后。
“嗤。“牙齿间还渗着血丝。
那声自嘲被滴滴答答的雨滴淹没,谁也没有听到,就连她自己都没听到。额头的伤口露在冰冷的雨水里,就像有人在有节奏地敲击似的,原来万念俱灰是这样的感觉,原来舒渺刚刚是这样的感觉。舒渺对她痛下杀手,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了。
齐毓静静望着天。
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