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散去,反而紧紧皱起来。
她的皮肤好像被点燃了。
陈晓薇撸起袖口,看霉斑遍布的胳膊。那些扎根皮肤的霉斑如同被雨水滋养的植物,获得某种强烈的加持,开始疯狂地、疯狂地生长出根系,朝着她的五脏六腑扎去。
“好痒…陈晓薇喃喃。
薄薄的指甲使劲刮过皮肤,短短几下就挠出数道肿胀的红痕。奚冀那只完好的手虚虚握住陈晓薇的手腕,当他注意到那不要命的挠法时,他有些错愕地覆住她的胳膊,没想到自己的手背立刻被陈晓薇的指甲抓出血痕。
“陈晓薇,你在干什么?"齐毓面色惊惶。但陈晓薇已经没办法回答了,她的所有感觉都被屏蔽,没有听觉,没有嗅觉,只剩皮肤传来的刺痛和痒。
皮肤好痒,生长着霉斑的皮肤都像是有蚂蚁在爬,霉斑的根好像要缠住她的心脏了…应该把皮都换掉,最好是撕下来。恶心,霉斑真是恶心,所有霉斑人都该去死。“对,撕下来…"陈晓薇怔怔地念叨。
那些抓痕开始渗出血珠,奚冀着急地将她箍在怀里,将她的两条胳膊都反扭着控制住,但陈晓薇此刻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蛮力,挣扎的力道使他们抱着摇控晃晃。
“放开我!"陈晓薇怒骂,“放开,滚!”从心底涌出的破坏欲完全无处发泄,陈晓薇毫无章法地咬住奚冀的肩,隔着薄薄的衣料撕咬。
奚冀艰难地看向齐毓,眼尾渗出泪来。
他在询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越过陈晓薇和奚冀,齐毓遥遥看向路灯底抱着程俊的舒渺。受到影响的恐怕不只是陈晓薇,那些有霉斑的人,都会产生强烈的愤恨和自毁的想法。因为这是舒渺的怨恨。
砰。
沉闷的响声。
齐毓探头瞧,那也许是她有生以来看到的最毛骨悚然的场景。砰、砰。
居民楼早就不剩多少灯光,而此刻,在那些仅存的灯火里,有人背靠着光源,从窗口跌落。
砰。
那些人影跃进黑暗里,就像一条条跃出水面的鱼。只是当他们降落,炸开的并非是水花,而是朵朵殷红的血花。
离她稍近些的窗边,脸颊印着霉斑的人影幽幽地望着她。那神情既像是求救,又像是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摇晃的奚冀撞到座椅,注意到他肩膀的布料已经开始渗血,齐毓像是给自己定神似的紧紧攥拳。
她的脑袋缠着纱布,走来走去之间掺杂着她神经质的念念叨叨:“舒渺彻底疯掉了,根本没人能扭转她的想法,我……我也不行,她说不定想弄死我。“受到影响的都是霉斑人。”
“霉斑,霉……
“你们看没看到一-"冲进来的唐圆注意到神志全无的陈晓薇,立即怒瞪齐毓,“老板怎么会这样,你对她做什么了?!”“这次真的不是我!"齐毓舌头打结,尽量用最简短的话说完前因后果,发愁地看着将眼镜摘下来蹭袖口的唐圆,“怎么办,你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霉斑消失呢?"唐圆苦瓜脸。他们只能先将陈晓薇绑好,唐圆翻找出一条围巾,把陈晓薇的手腕捆住,然后示意奚冀可以放开胳膊了,但他们显然低估了陈晓薇此刻的癫狂状态。当没有人牢牢控制她,即使被反剪着胳膊,陈晓薇仍然以决绝的力道撞向墙壁,想要活活撞死似的。
齐毓蹦起来:“不行不行,一条围巾不够!”最终他们尽量轻柔地把陈晓薇的脚腕也用围巾缠住,用棉被将她裹好。癫狂的状态消耗了陈晓薇的体力,她的脸颊散发着诡异的潮红,唇瓣却是惨白的,唇边还晕染着奚冀的血。
注视几秒,奚冀扭脸将涌出的眼泪抹掉,凑到她的身前,将陈晓薇咬着的毛巾调整位置。
“霉斑……唐圆蹲着,双臂无力地搁在膝盖上,眼神无光。齐毓分析:“陈晓薇的霉斑爆发是因为她当时在笔记本上做出的修改,如果她的那句话被删掉呢,霉斑会跟着消失吗?”“不行不行,写过的话没办法删掉的。“齐毓否定这种猜想。“那如果只是让这句话失效呢?"唐圆充满期待地询问,“如果奚冀找回他的记忆……”
令奚冀封存记忆,消除执念是陈晓薇当时的目标,而生长出的霉斑就是代价。如果奚冀能够找回记忆,目标消失的同时,代价能否同时消失呢?“这……剧情恐怕会打结的,说不定会产生更加难以预料的bug。"齐毓面色犹豫。
“现在的bug难道少吗?!”
唐圆反驳,不管什么办法都要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老板当时写在笔记本上的话很笼统,只说奚冀是因为撞到头失忆的,那么现在……她抄起电陶炉上的小铁锅,拿在手里掂掂。
“奚冀,等会儿可能有点疼啊,你忍着点。”完全在状况外的奚冀疑惑眨眨眼,眼神随着她挥动的手臂移动。唐圆看样子是在找合适的角度敲他的脑袋。“不行!"齐毓惊声。
“他当时是撞到头失忆的,说不定再撞撞头就想起来了呢,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唐圆认真分析。
“现在天不会亮,医院都关着门,你就算是把奚冀的脑袋敲碎,他也想不起来啊。"齐毓连抢带拽地把铁锅抢下来,心有余悸地抱在怀里。奚冀的记忆是被陈晓薇书写封存的,是强行更改的剧情运转。“受到魔法攻击,出物理防具有用吗?得对症下药!”当奚冀听懂她们在说什么,他骤然心口闷痛,将陈晓薇抱在怀里。随着闭眼,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滚落,湿润陈晓薇的发丝。“那怎么办!"唐圆愤怒。
齐毓拳头捶手心,仿佛这样就能够将所有的信息快速链接,生成答案。“要是奚冀自己能想起来呢?"看齐毓没明白,唐圆着急,“催眠,潜意识!“我有朋友是精神科医生!”
齐毓语气忧愁:“说不好,我们谁都不知道,就算奚冀真的想起来,能不能帮到陈晓薇,也许会有更加难以预料的情况出现。”-我想试试。
奚冀看着额头满是冷汗,精疲力尽仰倒着的陈晓薇,神情越来越坚定。-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