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年初吧。”
许远微微苦笑了一下。
国师一怔,道:“怎么,没时间?你刚刚还说我一部部电影拍起来没完,你自己这不也闲不下来么?”“这不跟您学习嘛!”
许远笑了下,道:“那时候我应该也在弄一部片子。”
国师一下好奇起来,道:“你自己执导的片子?还是商业片?”
许远摇头,“田状状导师一直跟我说让我拍冲奖片,我总不能只点头不做事啊!”
“你也要拍冲奖片了?”
国师表情惊讶,点着头:“是该拍了,老田说的没问题,得两条腿走路!
打算拍个什么故事?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国师显得很殷勤,若是让别人看到,怕是会大跌眼镜:张一谋啥时候对其他人的电影这么“指手画脚”了?
许远心里一暖,笑道:“先拍着呗,困难应该会有的,不过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嘛!”
“嗯,那就先拍着,有问题随时找我!”
国师点头应下。
两人虽然没有师徒名分,可关系就是这么一个关系,许远又是第一次拍长篇冲奖电影。
国师自然就更加关心一些。
郭凡默默跟在旁边,就像个透明人,这时候眼神不禁有些羡慕……
“对了,你这要拍个什么故事来着?”
许远看了看旁边,路边有一排行道树,是那种树干很粗的梧桐。
他道:“我打算拍“一棵树’的故事。”
他脑子里有不少电影,冲奖片当然也有。
之所以最后还是选这个电影,是因为他对于“树”这个人物,有更深的感触。
都说在每一个农村,几乎都有“树”这样的人。
别的村许远不知道,可在他们村里,是真有这么一个人的。
在许远十来岁的时候,还经常跟对方玩儿。
那人叫“山子”,三十来岁,由于行事乖张,看上去有些疯癫,所以人们常常在背后喊他“疯山子”。一些小孩不懂事,看到他老远就会喊“疯山子来啦,疯山子来啦!”
山子却从来不在意,只是哈哈笑着。
村里人讲他的故事,说疯山子是读过书的,而且差点考上了大学。
也有的说是考上大学了的,但名额被人顶替了。
至于到底如何,许远也不清楚,也没人说得清。
可疯山子确实是读过书的,而且喜欢背诗。
嘴里老是念叨的,是那首“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后来许远学了全诗,就想着,或许疯山子也向往京城?
许远跟对方玩儿的时候,就总是听对方背诗,还给他表演节目:徒手劈砖。
就是那种红砖,疯山子可以单手劈断!
当时觉得很厉害,后来许远稍微大了一些,就知道这个也是有技巧的。
等上了高中,后来又辍学,许远就没怎么见过疯山子了。
重生之后,再回到村里,也再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对方这么个人物形象,一直是在他脑海里的。
如今要拍冲奖片,许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棵树的故事。
所以就拍这一部吧!
国师闻言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接着才笑道:“就你说话这个劲头,有那么点儿意思啦!”
然后两人就哈哈笑了起来。
旁边的郭凡也笑出了声,国师也仿佛才注意到他……
“郭凡挺不错的,跟你当初有些像,看到你们,就觉得我们那一代终究要老咯!”
国师叹了一声。
郭凡道:“张导哪里的话,跟在您身边真学了挺多东西的,不过要是跟许导比,我还差了一些,就比如那…
对方说的头头是道,讲的是一些拍摄手法,还挺对的!
说着说着又转了话题,“张导的精气神,可比我强多了!有时候跟您比,我才像老了呢。”国师笑呵呵的听着,郭凡啥都挺好的,就是这嘴有些厉害!
“行啦,我走啦,你们也回去吧。”
到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前面的车门打开,张墨从上面下来。
这是来接国师的。
“墨姐。”许远打了个招呼。
张墨点头,笑道:“许远也在呢,要不一起回家吃个饭?”
“下次吧,这个点儿有些晚了。”
许远摇头。
对方也没有再劝,寒暄了两句,许远、郭凡就目送国师离开。
“老郭你可以啊,连张导都夸你了,看来真学到东西了。”
剩下他们两个,说话就随便了一些。
郭凡笑道:“跟许导你比,那还是要差一些的。”
许远笑笑,道:“行啦,你这跟着我一个晚上了,到底有话说没话说啊?
再不说的话,那我可也要回去了。”
自从他来了首映礼,郭凡就一直默默跟在他旁边,要说没事?那打死许远都不相信!
“哈哈,是有点儿事情想找许导你。”
郭凡讪讪一笑,道:“许导,听说你是鲁省人?”
“嗯,对啊,我泉城人。”
“瞎!这不巧了么,我也是鲁省人,另一个“济哥’!”
郭凡咧着嘴笑着。
许远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古怪,这套路有些熟悉啊?
稍微一想,这“提老乡,拉近关系”的套路,不就是他之前经常使用的么!
没想到今天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体会到了。
他翻找了一下关于郭凡的记忆,发现对方没说错,还真就是鲁省人!
人家老乡也没有喊错。
不过这老乡都认了,看来事儿不小啊?
他笑道:“行了老郭,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整这些虚的!
你要是有事情,我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老乡这关系也不行。”
郭凡笑笑:“这不就是忽然想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