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要多吃点儿,太瘦了。” 商寂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老太太拍打。 慕月瑶笑容僵了僵,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儿子瘦而被长辈说教,于是自作主张将话题移开:“对了,爷爷身子骨还好吗?” 她这话一出,大奶娘有些站不住了。 奈何已经问出口了。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片刻后, “说起老爷子,那身体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老太太的神情黯淡下去,一声经久的叹息,手也放开了商寂。 后一句“随时两腿一蹬归西的程度”没有明说,但在座的也都心照不宣了。 老爷子都九十多了,每天用大把大把的金钱续命,进口的医疗器械也只是勉强是吊着口气罢了,再多的钱也抵不过油尽灯枯,阎王爷索命。 商寂听闻,神情略微隐晦了几分。 感谢他负智商的妈,透过老爷子这个话茬,他能坐下了。 商寂特意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一把雕花的楠木红椅,身体微微向后倾。 孰不知,他那干净一尘不染的衣装下面是交错凌乱的藤鞭伤疤。 而伤疤的始作俑者慕月瑶女士笑得一脸贤妻良母,一点儿都没意识到她刚才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问行将就木的老祖宗,不是晦气就是蠢。 商寂不否认他妈蠢,但也多亏了她问了那句话他才能顺利脱身不是吗? 商寂坐的地方刚好有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落进来的阳光印在他的眼角眉梢,外面日头正好,不似屋内的死气沉沉,鬼胎暗结,他眉眼间泛着乌金迷离的色泽。 坐姿的缘故,越发显得他慵懒懈弛,连带着他身上的那股侵略感也被中和不少。 商寂的皮肤很白,眼皮的褶子很深,肩头瘦削且宽,是倒三角的弧度,不论放在哪儿都是最最吸睛惹目的存在。 棠菱躲在角落里,贪婪地瞧。 要不是商寂带她进来,以她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进到这里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被家族长辈血亲包围的商寂,他平日里总是酷酷的,没什么情绪流露,身边像是罩上了一层坚硬的茧壳,将周遭一切都隔绝了。 除了刚才被长辈关心时流露出的那一点温驯,现在他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种冷冷清清,不吊全宇宙的矜漠。 这时,一道洪亮的嗓音在屋外响起:“太奶奶,姑母,我来迟了!” “禄启啊,你来了。”老太太原本情绪有些低落,见到来人立马又笑开,欢天喜地抓住另外一个曾孙子的肩膀,上看看下看看,“又壮了些了啊。” 商禄启是商二伯家的孩子,族谱里排第三,商寂么,排第四,按理得叫他一声三哥。 老太太关心完又追问道:“穆白那孩子没来么?还有显哲。” 商禄启摸了摸后脖颈,台下坐的就是他爹妈,视线交汇,暗示他别乱说话,他心领神会说:“嗐,家宴嘛,并且他们俩那么忙,就没说过来。” “哦,这样啊。”老太太坐回去,继续拨弄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的,“忙归忙,穆白这孩子许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他啊,他在西城过的好呢,您就甭操心了。”商禄启说罢,笑着坐到了老太太身旁。 … 亲眷们在北房里寒暄了会儿,下人前来告知宴席已经备好了,可以上桌了。 慕月瑶生日,这么大的事儿,丈夫不仅远在海外,甚至连个生日祝贺电话都没拨过来,可见夫妻俩的关系有多冰。 可只要她一日是商太太,这身份摆在那儿,就绝不可能被撼动半分。 商寂按照约定将棠菱从小厢房带出来,又带她去了西厢房,见棠菱馋兮兮地盯着宴席桌子上的鱼肉,主动问:“饿了?” 棠菱捣蒜般点头。 “行啊,等着。” 商寂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想法,就跟着了魔似的。 很快,他就给她弄了些美味的菜肴来。 棠菱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主院,商寂就叫她躲远点儿吃。 “尚…少,少爷。”棠菱走之前揪住他的衣摆。 商寂扭过头:“怎么?” “你要多吃饭。”棠菱叮嘱他,目光笃定又柔软。 商寂没忍住哼哧一声笑了:“先把你自个儿养好再说吧。” 棠菱:“……”呆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中的蛋糕团子还有糕饼像是天赐的珍馐。 -- 商禄启在小辈桌上一通猛吃,还喝了不少酒。突然觉得一阵燥热,他放下筷子请示离开座位,打算出去透透气。 他往祖屋的方向去,摸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甚至把裤腰带也给解开了。 越往深处去,越发觉得自己这四叔伯家是真气派,当年分家的时候,就数四伯家血统最正。 同理,商寂也在他们一群子弟中最嫡出。 他正剔着牙呢,衬着昏黄的夕阳光,突然瞥见一叠柔软的手腕骨。 那颜色雪白雪白的,明显是姑娘的,给他眼睛都看花了。 顺着手腕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