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太过劝退,叫人望而生畏。
虽然说每一位弟子在二练第一次换血的时候,都会被苏定波带到那口大锅前。
可迄今为止,武馆上下里也只有那位不信邪的大师兄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硬着头皮尝试过一次。可即便是他,也只坚持了不到一半的功夫就被师傅从锅里捞了出来。
险些去了半条命,休养了大半个月的功夫。
而自那以后,他更是再也不敢提半句。
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他们又哪里敢去轻易尝试。
可这陈师弟. .
“我就说,当初我的眼光没差,要是再早上一步.. . .”
郑清正小声嘀咕着。
“啪!”
苏定波反手就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虎目一瞪:
“瞎嘀咕什么呢?困了就赶紧滚去睡!
其他人,都跟我来!”
从苏师傅那里知道了魔门武者作祟的消息后,陈浊便也不没了再多做停留的心思。
匆匆在码头上寻了艘快船,便招呼着船家朝陈家港所在的方向快速而去。
船行于水,破开清晨里的薄雾。
陈浊立于船头,迎面吹着咸腥的海风,心中却是思绪翻涌,一片冰凉。
到来此世也算是有了些功夫,勉强对于自家所在的大周算是有了些了解。
可这了解的越多,便越有一种急迫感在心头升起。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可光是在这清河郡,他的感觉就极其不妙。
清河郡城里依旧是歌舞升平,一片繁华,好似太平盛世。
可仅仅就是一地之隔的珠池县内外,乱象频频。
先是黑潮海寇趁着珠神祭大乱悍然冲击珠池,这一举动就像是打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使得后面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涌来。
七大寇联手颁布的禁海令,惨遭屠杀的海上行商,南风岛上的血腥惨案,十三行与东夷勾结倒卖军械的丑闻。
再到眼下,就连在珠池县销声匿迹多年的魔门中人,居然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纵观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很难不让人多想。
置身当下,陈浊只感觉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风雨欲来之势,正扑面而来!
再加上那悬于天下所有人心头的“东征”大事,诸多事情混杂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也很难不生出几分强烈的不安。
若是这千年的王朝倾覆,大势之下,谁又能独善其身?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
陈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便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想这些又有何用?
他现在也不过是这大时代浪潮之下的一叶小小扁舟罢了。
眼下自己要做的,无非是在这大势将倾之前,努力让自己掌握足够的力量。
哪怕最终依旧只能随波逐流,但也要保证那时能跟上那股最大的浪潮,而不是被无情的碾碎!船只破浪,转入熟悉的海湾。
陈浊结了船钱,同码头上往来忙碌的鱼档伙计们略略点头打过招呼,便一路快步回返家中。庭院内里光景一改往日慵懒。
自打余百川的腿脚方便了之后,便也不再整日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
此刻他正提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水壶,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优哉游哉打理起院中花花草草,颇有几分怡然自得的模样。
老远就听到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余百川抬起头,入眼所见便是陈浊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
瞧你这副样子,难不曾是天塌下来了?”
“师傅,出事了!”
陈浊迈步而入,也顾不上多做寒暄。
直接就将方才从苏定波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同其分说了个干净。
余百川听罢,神色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当年为了练武出头,走南闯北,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甚至于,也不是没做过那等改名换姓,混到魔教分舵里偷偷学艺的事情。
比这更骇人听闻的大案、惨案,他早些年都没少亲眼得见,这才哪到哪?
只不过. ..,
珠池向来就是朝廷的税收重地,虽然表面平静,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稍有风吹草动,很快就会惹来高手登门。
魔门中人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容易下手的地方,故而很少涉足。
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曾是有人吃错药了?
他心中思绪转了转,觉得有些莫名。
这些魔崽子们好好的人烟鼎盛的大洲不待,非要跑到这特角旮旯的濂州来,莫不是脑子坏掉了。但转念一想,这些人脑子好像素来也不大灵光,不然也做不出以往的那些蠢事。
正要一笑置之,魔门作祟关他何事?
朝廷又没亡呢,自然会有人来解决。
正要和陈安打招呼,叫其不要放在心上,那魔崽子绝对不敢踏足陈家港、下梅村所在半步。可忽然间神情一肃,眉头猛地挑了起来。
“不对,不对。”
余百川晃了晃脑袋,示意陈浊先不要说话。
自己则是在院中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老夫就说,盛千玄那狗东西怎么得了便宜之后还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不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陈浊闻言一愣,随后便也恍然。
黑玉断续膏、西方魔教总坛...
先前清源师弟说过的话,一如电光火石般在耳边回响,几多线索在这一刻勾连起来,昭示出事情真相。“您的意思是,眼下这魔教中人是追着师叔来的?!”
“哼,八九不离十。”
余百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么多年不见,这狗东西还是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