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她口中哼唱着村名民歌的旋律,而当被吕布注意到时,她又有些害羞得撇开视线。
“主人,不可以偷听……”
“你唱的不错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确实,病人少多了,这意味着大家免去了很多痛苦,我很高兴。”
说到这里,张宁又陷入了思考一一
“也许,我想要追求的,就是让天下各处的百姓都能这样生活。
而主人你做到了这些……虽然方法”
“方法就是我把那些豪强都砍了,让他们分出土地,分出粮食,让这些农民有了活路。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
“嗯……我其实并不想接受这种方法,如果只有靠杀人才能实现这些的话……
对不起,我以前并不知道这世界是如此残酷的。”
“残酷的不是世界,而是人。
人既有善,也有恶。如果世界的法则不限制恶,而让做恶事的人获利,那么大家就都会去做恶事。而如果法律严惩恶行,而弘扬善行,做善事的人能够获得荣誉和利益,那么大家就会争着去做善事。在没有任何秩序的情况下,强者欺压弱者,作恶的人自然会获利,只有在人所建立的秩序下,才能在良善的秩序下,建立治世。
之前的大汉,积累了太多弊政,很多的作恶的人,把自己的恶行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些人必须要杀死,才可以建立新的秩序。
但如果新的秩序能够维持下去,那么下一代人,想必会因为在新的秩序中长大,而秉持良善的道德与情操吧。”
听完吕布的话,张宁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不愧是主人,你想的比我远得多!
那个……既然百姓已经安居乐业了,我一一也想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主人,今晚愿意陪我吗?”说起来,张宁自从来到武威后,就一直在忙碌着,看到别人受苦时,她也总是一筹莫展。
而今天既然会主动提出这种请求,也就说明她照顾完别人后,也有空闲顺从自己的私欲了。这大概也是张宁对吕布事业的肯定吧一
“当然可以,我也是,奔波了好几个月,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吕布干掉河西豪强,很好的安置了之前移民过来的二十多万人口,积累了大量的威望,汇报工作的奏章也交了上去。
按说如果朝廷对吕布的工作感到满意,那么多半不会让吕布一直挂着凉州牧的职位,而是会早些调回雒阳,避免造成实质上的割据。
然而,朝廷却并不急着召吕布回京,原因也很简单,陇西那边的叛乱一直就没有停过。虽说吕布担任凉州牧时,陇西的汉羌叛军确实没有卷起河西地区的叛乱,但如果吕布被调走,之后的事情就没法保障了。本来,左车骑将军皇甫嵩是被刘宏给予厚望去攻打凉州叛军的,刘宏想借由皇甫嵩和吕布彼此制衡,而不使其中一家独大于凉州。
然而,凉州的这些叛军确实不好打,他们中无论汉人还是羌人,都有很多参加过段颍的军队,虽然他们学不到段颖的大局观和计谋,但却善于使用段颍的战术。加上凉州人无论汉羌,都善弓马,骁勇彪悍,而汉朝之前长期的压迫,让很多人在反叛时已经有了赴死的觉悟。
他们打着除掉宦官的旗号举事,虽说不是没有试图策动河西一同反叛,但此事在吕布到来之后,他们就已经放弃了。这些叛军的主要目标并非与吕布争夺河西四郡,而在于抢夺关中的控制权。
在主帅边章的带领下,叛军一路前进,靠着人数众多的优势,就算冀县,陈仓这些坚城一时无法被攻破,他们也可以分出足够的兵力围城,并抢收周边农田的麦子为自己所用。
当三月皇甫嵩前去迎战时,他们已经打到了美阳、武功以东、槐里以西。皇甫嵩在渭水两岸扎营,挡住了皇甫嵩继续向东进取历代皇陵及长安的道路。
然后,皇甫嵩只是试探性的打了一波正面,就被这帮不要命的汉羌联军打得缩回了营地里。皇甫嵩虽说也是凉州出身的将领,但并不像吕布和董卓那样,带兵有极强的地域性,手里的兵都是良家子中挑选的禁军,和这些好勇斗狠的凉州人相比,必不是对手。
皇甫嵩当然也知道凉州兵勇猛,于是打算原地驻扎,固守大营。
对皇甫嵩来说,最重要的是不要失败,敌军虽然起势后锐不可当,但如果一直无法取得进展,士气也会逐渐下降。
凉州的陇西、金城、多为西羌,北地、安定这四郡多为东羌,这四郡汉人一共约十五万人,羌人则有二十五万人,总人口数也不过四十万。而就这么点人,就拉出了十来万的叛军,可想而知,这些汉羌的精壮几乎都当了兵,后面就算有少数人生产,也远远不足以长时间维持这支大军。
而凉州储粮的大城冀县也未被攻破,这意味着如果羌人迟迟无法取得进一步的进展,时间一久,他们自然会因粮尽退兵,到时候,皇甫嵩全军追击,即可一战而胜。
皇甫嵩的想法是好的,但他忘了他背后的皇帝刘宏不是那么讲道理的主子。之前皇甫嵩举报赵忠的宅子超过规格,又拒绝向张让索贿,这虽然证明了皇甫嵩和他叔叔皇甫规一样,是不与宦官同流合污的清流士大夫阵营,但也让宦官将皇甫嵩视为敌人。
而皇甫嵩同样没想到的是,他从三月扎营,直到七月,边章叛军的粮食依旧没有耗尽。皇甫嵩其实一直也没想通,为什么这些叛军有这么多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