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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断桠被火舌舔舐,骤然断裂,坠下。
几近疯狂的狐妖兽瞳一颤,立止所有动作,在那团火焰落背前隐去身形,彻底消失。
燃火的桃枝,终落在干尸般的梓柔身上。
干尸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望向已成火海的树冠,发出一声桀桀冷笑。
笑声沙哑刺耳,如修罗临世:
“千年桃夭……你就甘愿这般焚身灭灵,永堕无间?”
静默片刻,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愧是西王母灵裔……竟能以血泪存一缕灵明,于烈火中将我唤醒。”
梓柔干瘪的身躯已然燃起火来,烈火每一寸的焦灼,她都能真切的感受到。
但再难熬的痛处都比不上她被千刀万剐的心脏的痛。
她透过红亮的火光,望着那棵桃树,“因思念萧焱,我日日都会去抚触那柄由你的妖元芯木制成的长剑,不想却成了今日你我的牵绊,存了这点血泪,你便可凝成最后一枚桃子,由野兽叼走,带你逃出这片诅咒之地。来年春日,你便能重新发芽,恢复些许妖力得以苟活。”
桃树树冠火焰最灼热处果然开始凝出一个拳头般大的红色光晕,那团光晕迅速凝结出实体,最终凝成一颗饱满圆润,鲜嫩多汁的水蜜桃来。
一条燃着火的桃枝擎着那颗桃子,低低垂落,颤抖着将桃子放进干尸赫然洞开的胸腔中。
“我的主人,您不必考验我,我的妖力早已与您融为一体。您的死亡就是我的死亡,同样,您的新生亦是我的新生,我愿助您恢复原貌,助您逃离此处。只是人类肉身真正和妖精融合,还需经历拆骨碎肉、脱胎换骨之苦,万一经不住……”
梓柔静静地躺在地上,仰望着树冠火海,眼角淌下一行眼泪,火海中的美人实在美得令人窒息,更令人心碎。
她恨不能咬碎牙齿,一字一句“——”
梓柔忽然笑了,“这世间已无我承受不了之事。”
“主人,吾将如您所愿。”
桃夭的话音刚落,梓柔干枯的身体便以极快的速度充盈、饱满起来。
她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而富有弹性,甚至比之前更加润嫩。她的双眼重新恢复光彩,盈着明灿的光,似秋水横波。长而弯翘的睫毛上蕴着一层湿润的水汽,蝶翼般微微的颤抖着。
不过眨眼的功夫,躺在地上的干尸就重新变成了一名妙龄少女,只是她的腹部仍然高高的隆起,残留着狐妖的内丹。
那火树枝又一晃,梓柔腹腔里的内丹倏然破碎,瞬间消失无形。
梓柔轻轻阖闭双眼,她的胸腔突然猛地鼓起,随即一株绿苗从她的皮肉中骤然破出!
于此同时,从火海树冠上忽然飘落下无数燃着火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每一片都打着犀利的飞旋。
花瓣很快落了梓柔满身,所过之处一片血光。
一刀、两刀、三刀……无数刀
梓柔先是咬死着嘴唇,终是忍受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
花瓣雨还在下,很快便将梓柔全部覆盖!
血腥味四处蔓延开来,梓柔身下的土地亦被黏稠的鲜血浸染。
花瓣上的火焰瞬间熄灭,粉色的桃花花瓣也全部变成了鲜红色,随着一阵可怕颤动,一只手突然从花瓣堆中伸出!
燃着火的桃花树枝立时探前,化作了手的形状,死死缠住了那只雪白的手。
沉重的血之花海瞬间飞散,终于露出了一个截然不同,崭新的人。
女子睁开眼,美丽的眼睛拥有桃花般勾人的形状,目光流转间,媚眼如丝。
“久违了,吃人的世界。”她笑了。
女子话音刚落,燃烧的桃花古树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恐怖声音,千年年轮终于在烈焰中被扭曲断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高耸如云的巨木倾斜着轰然倒塌。
燃烧的树冠如同一片火红的天河,朝着女子的方向骤然倾泻,溅起万千流火。
热浪扑面而来,女子却没有任何抵抗,她坦然地闭上眼睛,迎接着涅槃的最后一步。
再睁开眼,出现在面前已是一片寂静的夜空。
女子眨了眨眼,摸索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然瞬移到了一块巨石上,衣裙的颜色变了,变成了鲜嫩的粉色,身上还覆着一层粉色的薄纱。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遥遥的崩塌声,女子循声望去,在树林的另一端,望见了大片红亮的火光。
那火烧得很盛,直冲天际,远远地望过去很是壮观。
女子只觉得周身一阵酸痛,不觉低下了头,抱住了双臂竭力缓解着身上的不适。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好像刚刚经过了一场无比痛苦的治疗,虽然勉强保住了命,却虚弱疲累的不行。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似乎响起了一个声音,“你是我,又不完全是我,我只要你记得一件事,那便是复仇。”
女子双眼倏然睁开!
是了,她是梓柔,她是桃夭,她又不是她们,她是经历过碎骨换肉之后的全新的存在。
梓柔的记忆,千年桃夭的记忆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脑海,使她明白了一切。
可单是回忆起那些曾经的过往,就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虚弱,她已经是一枚魅魔桃夭了,需要吸食人类的阳气才能存活。
可是眼下,她“大病初愈”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她走多远,又能去哪里去寻得人类吸食阳气?
更要命的是,梓柔的意识似乎还存在她体内,本能的抗拒再去沾染什么陌生的人类。
女子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容,“梓柔,这具身体终究不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了,我会帮你复仇,但这具身躯该如何生存,却是要我自己做主的事。今夜起,我就是白紫瑶,不是梓柔,也不是桃夭。独立存在的白紫瑶哦~”
将头纱拢好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巨石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