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应声挂断。
顾原森眺望远处雪景,眼神收回间,一抹冷然顿起。直到目光触及到顾森,顷刻间柔情遍布天地。
她正在那堆雪人。
她似乎很热衷堆雪人。
在坐忘林时,她穿着那套鹅黄,雪人堆好后咧嘴欢笑间,是他心坎最温柔的一抹悸动。
他的森森,是这天际间最至纯的一抹白,那白缓慢铺散在他心底,让他想要如画笔般挥毫泼墨,画上全都属于他的占有与痴狂。
他的森森,同那人一样,心思纯粹不含任何杂质,他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像那人一样,最后变得不是自己,骤然远离。
他缓缓走过去,自飘雪里喊她:
“森森,你冷不冷?”
她正在用树枝给那雪人当手臂,摇头:
“不冷,快,帮我滚雪球。我再堆一个你。”
顾原森惊讶,指着她堆好的那个:
“那这是你吗?好丑。”
顾森一个雪球砸在他身上,恶狠狠道:
“你不帮我堆就算了,还敢说我丑?我要打死你。”
她正好借此出气,出什么气呢?
他刚才打电话说什么事,她就生什么气。
顾原森边躲边笑:“就怕你舍不得。”
顾森口是心非:“舍得舍得,等我抓住你,你就死定了。”
天狗山上,她不停追着他跑,那瞬间烦恼疏解的快意,叫她的笑声传遍山野。那时正好有个中国游客在用拍立得拍静寂的山,湛蓝的海。听见顾森的笑声,瞧见她对面男人眼中盛满的爱意,镜头一转,电影定格般拍下一张又一张——那在爱意浓厚的氛围里,最是世人期待的爱情模样。
两人回去时,没有沿着其他人走过的积雪道路,他们开辟了一条新路。只是那路没有别人走过的顺畅,顾森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好在有顾原森扶着,她觉得有乐趣的很。
她问顾原森:“Wilson,你相信人有来世么?有时候我们去过的一个地方好像曾经去过,见过的人好像曾经见过。这究竟是潜意识里的记忆还是什么?”
顾原森回:“没有相不相信,但我希望有。这样就能见到许久想念的人。有人跟我说过,Wilson,你这一辈子都要善良,福兮祸兮,都会跟着你一起走。福气积攒多了,想要的也就来了。”
顾森听后笑道:“你也会说出这些话么?我一直认为你不会信这些。”
顾原森也笑:“那我该信什么?”
顾森回:“信自己。”
顾原森顿了顿,笑意虚无的样子:“我曾经信过自己,但结果信错了。”
顾森心中一怔,但笑意依旧。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说:“我就信自己。虽然也有信错的时候,但起码坚持过。不然,若是从未信过自己……”
她忽然停下眺望远方,有些超然而又迷惘。
“……该是会恨自己的吧。”
她说得顾原森微怔在原地,深色眸子里有些不可思议。而后眼眸流转间,他人就笑了。
他继续牵着她走着,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很有思想的女子,但你这思想,起初的俞朝怕是不会懂。所以才分手的吧?”
对他忽然提起俞朝,她丝毫不在意。她拉住他:“那顾先生很懂?”
他挑眉,自信道:“我该不懂?不懂就不会在这里牵着你的手了。”
说完他敛起笑意,静静地凝视她。
顾森无言,抬头见微雪里,他像是跨越千里的默默注视。
Wilson是个心思不外露的男子。
但是却愿意跨越千里,陪她来此。
顾森顿时笑了,双手穿过他的腰身,紧紧地抱住他,在他的胸膛前仰头道:
“谢谢你,Wilson,愿意陪我来此。”
像是枝头细雪融化的力度,这句话听在了他的耳朵里。刹那间,似波涛之汹涌,心只顾暗自涌动。
他将她抱进怀里,感动着:
“也谢谢你森森,愿意与我重新开始。”
他们吻在脚印一路的厚厚积雪里。
情潮翻涌。
路过的行人,无一从容。
***** *****
赖意凌与顾原森通完电话后的第二日,便回到了永森的岗位上。当她戴着墨镜自永森大堂穿堂而过,永森当天中午的食堂关于她的流言就开始了。
职员A:“诶,赖总回来了。”
职员B:“我们都看到了,越来越漂亮。”
职员C:“她是从意大利拿了奖回来的,这下设计部那帮人更要眼高于顶了。”
职员B:“你说的好像她第一次拿奖,她拿奖不是家常便饭?”
职员D:“她可真厉害啊,不愧是老板直接提拔上来的。”
职员A:“那可不是,你见过永森谁敢当面叫大老板森哥的。”
职员E:“赖总来自香港,香港不是更有发展前景,为什么来永森,还对大老板那么忠心?”
职员B:“在哪不重要,关键是在谁身后。你要有她那能力,你不愿意在永森发光发热?连李正东都得叫一声总。”
职员E:“那我还是想想吧,毕竟大老板身边不好呆。”
职员C:“所以才说她厉害呀。诶,你们说,她与大老板……”
职员A:“嘘,别瞎说,这可不能乱说。你不记得那个Colin徐了?就是造谣赖总,被赖总直接拎到大老板办公室,被大老板当场开除。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