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在眼前不断放大,不断靠近。
于是,他出了一剑。
此剑一出,风雷激荡,空气炸裂。
似乎穿过了层层拦截,一剑刺穿对手的喉咙。
直至此时,他才感觉到身体一阵力竭,精神也微微疲惫。
“原来如此。”
刺死一位先天,虽然是在与几人联手之时斩杀,郑元彬依然感觉到无比满足。
难怪少掌门有时会说,真正的杀伐剑术,并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只有在生死关头,绝争一线之时,抓住生命最浓烈的时机,才能明悟最根本奥义。
他说的话,以前自己不理解。
只是专注于剑,专注杀人,什么人情事故往来交际,全然不管。眼中只有剑,心中只有敌人。郑元彬有时觉得,自己好像是成了一柄剑。
不过,如此也好。
练天下至强之剑,杀天下可杀之人。
就算是先天,又如何?
郑元彬仰面朝天,手中长剑滴血,面色似笑非笑。
剑法再进一层,心中却是平安喜乐。
甚至没注意到,四周一阵慌乱惊呼。
一柄长矛,从长街尽头,破开层层虚空,震塌两旁房屋,轰隆隆直射而来。
目标就是他的胸膛。
这一矛之威,简直恐怖。
矛锋未至,前方空气已经层层崩裂碎碎,砖石地面成粉。
无穷气浪隐隐幻出一只张牙舞爪的龙头,似乎要摧毁一切,崩裂一切。
只是劲风前探,郑元彬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然要在这股气浪之中四分五裂。
身后远远站着的云朵、雨水,以及董宁等人,全都不由自主的脚下离地,被气劲震荡飘浮起来,倒在地上的尸首,早就被震得崩碎裂开。
“轰……”
这一矛刚要从郑元彬胸间一穿而过,洗荡长街。
突兀之间,又停了下来。
一只如同白玉,五指修长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矛端刃尾三分处。
矛杆啪啪啪连串炸响,炸成无数钢铁碎片,仍自向前冲撞。再次震成细碎粉末,洒落地面。一圈圆形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掠过,大大小小的欢呼声中,一个身着青袍,剑眉凤眼清俊灵秀的少年,早就站在那里。
脚下已是微微下沉,石板地面,如同泥沼一般,悄悄淹没他的足背。
此人,当然是陆无病。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一手抓住来袭凶狂长矛的。
更没人能够想得明白,刚刚那股像是要震碎长街的力道,怎么到他的手里,就已经消泯不见。甚至,力量不曾外泄,伤到身后任何一人。
“不错的力量,差一点就接不住。”
陆无病咧嘴一笑,抬头望去,目光锁定百丈开外一处三层酒楼。
窗户开启处,那是一个身形雄阔如山,腰间挂着两柄漆黑大锤的黄面青年。
此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五官雄奇,狮鼻阔口,双目如鹰。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阁下也接我一矛!”
说完这话。
陆无病手中小半截钢矛,突然消失不见。
视角残影,隐隐见着他拉远长臂,投出钢矛。
身前空气,噼啪乱响。
长街正中,仿佛出现一道蓝紫色虹光。
光柱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连串炸雷震耳欲聋。
一点寒光,眨眼间,已是越过百丈,刺到酒楼三层。
“竖子敢尔!”
“螳臂………”
“小王爷……
三个袒着上半身的壮汉,如同鹏飞鹰走,在长矛掠空的同一时间,已然穿窗而出,怒不可遏的吼叫出一弯刀,一链锤,一长枪,破风炸鸣,拦截在前。
啵……
轻微震响如同灯花爆裂。
三道凶猛身影,如同烟花般,只是吼到一半,被气流波及,身形还在半空,已炸成满天血水碎块。兵器跌落。
站在三楼窗口之人,眼神已然怒极,闷哼一声,突然舞动腰间乌金大锤,向前擂出。
轰……
酒楼烟尘四起,轰然倒塌,隐隐能听到哭嚎之声。
半支钢矛在锤锋之下,被打成无数碎片。
如同漫天花雨四下飞溅,身周又有七八人倒在血泊之中。
那雄阔青年面沉如水,愣愣的看着自家八棱紫金锤,眉间皱成一道深深川字纹,有些不敢置信。他站在断壁残垣之上,似乎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大喝声和哀嚎声,抬起头来,终于认真看了一眼远远站立长街的青衣少年。
“好一个南剑陆无病。三日之后,朱雀台上,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此人中气十足,平平常常说话,却是传遍长街。
震得四周人等,全都耳鼓生疼,嗡嗡鸣响。
他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十余人,连忙跟上。
紧接着,又有数十捕快,也跟着散去。
“宇文霸。”
陆无病冷哼一声,这北地蛮子,在南离京师,竟然像是就在自己主场一般。
而自己这个【南剑】,却好像成了客人。
朝廷针对,捕快捉拿……甚至,隐隐约约的还能感应到,人群之中极远处,隐藏得极深的一些恶意敌怠。
那些人看上去,个个都是武林中人,也是南离国人。
可是,竞然多数站在北周一方。
这是个什么鬼朝廷?
陆无病有些想不通,也不愿意去理解。
他只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能任由他们这么全无顾忌。
再怎么说,这个身体也是南朝百姓。
有这么一个朝堂存在,自己也感觉十分没面子。
他捏了捏拳头,微微感应了一番。
先前接矛之时,自己的手掌竞然有那么一瞬间酸麻剧痛……
那股力量,直如排山倒海,差点就把自己整个人震